第16章 武大郎的疑心(3 / 10)
——把针插回针插上。
针插是一块旧棉花裹着蓝布,上面密密麻麻插了七八根针。
她把衣服抖开——“哗”
——对着油灯的光看了看。
领口改了之后比原来小了一圈。
领口改小就意味着穿上之后脖子会露得少。
她把衣服折好——布料对折,“噗”
——放进床头的柜子里。
关上柜门的时候门板合得不够严——有一根衣服的系带夹在门缝里,露出半寸长的布头,布头在烛光下轻轻晃了一下。
她没有整理。
油灯的灯芯爆了一下。
“噼啪”
——火苗跳了一下,油烟拉出一条细长的黑线然后散开。
武大郎看着那条油烟散掉,然后转过头来看潘金莲的背。
她的背朝着他。
她在解发髻。
银簪抽出来——“咝”
——银器与发丝的摩擦声,轻而清晰——头发从髻心散开,一层层塌下来,披在肩上。
她把银簪放在梳妆台上——“叮”
——极细极脆的金属磕木声,放在那个没拆封的蓝布套子旁边。
武大郎看着那两个并排放着的东西。
银簪。
蓝布套子。
银簪她天天戴着。
蓝布套子她没拆过。
他的喉咙里滚过一个极细微的吞咽——“咕”
——不是渴,是从心底泛上来的某种东西被喉部肌肉的收缩压了回去。
他把视线从梳妆台移开,看着自己的脚。
脚趾在袜子里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脚趾缝里还夹着白天走路时沾的细沙——硌在趾缝之间,每蜷一次就提醒他一次。
“金莲。”
他叫了一声。
潘金莲没有应。
但她梳头的手停下了。
梳齿卡在头发最后一寸的地方——手腕维持着那个角度不动。
梳子在发尾上悬停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
她在等他说话。
武大郎张了张嘴。
嘴唇分开时上下唇之间拉开一小截湿润的黏膜——“啵”
——极细微的分离声。
他本来想问“那根簪子是哪儿来的”
。
话到嘴边——他把嘴重新闭上,然后又张开。
“歇了吧。”
他说。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下掉了半度。
潘金莲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笃”
——梳子磕在木头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水从她指尖流进盆里,“滴、滴”
——拿过灶台上的油灯。
火苗在她掌风下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更大的一圈。
走到床的另一侧。
她把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笃”
——脱掉鞋子,和衣躺下。
她背对着他。
不是侧躺的自然姿势——是面向床外,背朝他,膝盖微微蜷起,把自己收成一个小团。
被子盖到肩膀,被沿压在锁骨上。
她的呼吸从被沿上方传来——第一口,第二口——节奏均匀,但每一口都比清醒时浅了半层。
武大郎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
油灯的火苗在他背后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影子很大——不是因为他人大,是因为灯离他近,他的背在墙上被放大成了一个弯曲的、不成比例的轮廓。
影子在他呼吸时轻微地一涨一缩,像墙面本身在呼吸。
他把袜子脱掉——“沙”
——脚趾在脚板上来回搓了两下,趾缝里的细沙落下来,掉在床沿上——极细的沙粒落在木面上,几乎听不见。
然后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床板在他躺下时又响了一声——“嘎吱”
——这张床已经睡了三年,床板中间有两块木板咬合不紧,每次翻身都会响。
他尽量轻地躺下去,但没有用——那两块木板还是会响。
他把手放在自己腹部上——手指在棉被下轻轻按住自己的胃。
胃是空的,按下去时腹壁瘪了一下。
房间安静下来。
灯芯的细微噼啪声成了唯一的声响——“滋、滋”
——偶尔爆出一声更响的“噼啪”
。
隔壁赵家的狗在叫——“汪”
——叫了三声,然后不叫了。
巷子里有人走过,鞋底蹭过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沙、沙、沙”
——在门口停了一下。
武大郎屏住呼吸——半拍。
脚步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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