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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十分光第一分 第一根线(3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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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桌上那碟卤豆腐上。

豆腐切成四块,酱油色已经浸到了内部。

她的筷子放在碗边,还没动过。

“娘子坐一会,不会耽误事的,”

王婆说,“你官人这时候还在街上挑着担子呢。”

这句话插在中间,起到了针尖挑开布料的效果——它轻轻地把武大郎和“不在场”

两个事实缝合在了一起。

潘金莲听见后没有声音。

她只是把放在膝盖上的绣绷放在了旁边椅子上。

是放的,不是搁的。

那根拧了疙瘩的丝线还留在绣面上。

王婆给他们斟酒。

先斟他的,后斟她的。

酒从壶嘴里落下来,落在白瓷盏里,声音分两段——先是急促的、水柱打在盏心的响声,然后是圆润的、液面慢慢升高的收尾。

酒色微黄,是桂花酿。

水面裹着一层细密的气泡,气泡一颗一颗地破掉。

“尝尝,她家自己酿的桂花酿。”

她把“她”

字轻轻搁到他面前。

他想尝的不是酒。

他用舌尖去接的也不是杯沿。

潘金莲端起酒盏,嘴唇碰了碰酒面。

只是碰——不是喝。

上唇沾到了酒,酒液在唇黏膜上漫开,留下一道微凉的水痕。

她用舌尖舔掉了。

不是当众舔——是把嘴唇抿了一下,只有近距离能看到她舌尖在唇内侧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

不急着咽。

酒停在舌根——那里的味蕾是甜味的集聚区,桂花酿里的糖分和酒精同时被捕获。

咽下去的时候,酒的辣味从嗓子里往回冲了一下,然后是被体温催出来的桂花香。

“娘子平日在家一个人,”

他放下酒盏,“做些什么消遣。”

潘金莲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筷尖碰到碟沿,一声脆响。

她夹了一块卤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

嚼豆腐的时候不说话——不是不说话,是需要时间。

“绣花,”

她咽完之后说,“收拾屋子。

有时候——”

她停了。

眼珠在眼眶里动了一下——平移。

她在找词。

不是找词,是找勇气。

“有时候去河边走走。”

“河边?”

“西城外那条河。

水比城里的干净。

夏天有人在河边上洗衣服。”

“秋天呢。”

“秋天没人。”

她把筷子放在碟沿上,“我一个人去。

坐在石头上听水声。”

他喝酒。

她也喝酒。

她这次是真的喝——不是碰嘴唇,是咽了一口。

咽完之后,喉咙里呼出一小股热气。

酒意很快上脸了——从脖颈开始。

不是突然红,是慢慢往上渗,先是锁骨窝聚了一层极淡的粉,然后粉从那里往外扩散,沿着胸锁乳突肌往上爬,爬到耳根。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不是痒,是热。

手指按在颈侧,指腹下的动脉跳得快了。

她的身体知道。

“娘子的绣工好,”

他把话题拉回到安全区,“针线活里,娘子最喜欢绣什么。”

“莲花。”

“并蒂莲。”

“是。”

“绣好的东西——送过人吗。”

她的手又摸了一次脖子。

这次不是摸热——是摸领口的边缘。

领口的边缘在锁骨窝上方一个指节宽的位置,她用手指勾住衣领往外拉了一点,让空气进来。

衣领拉开的缝隙里可以看到锁骨下方的皮肤——颜色比脖颈稍浅,上面有一层极薄的汗。

“没有,”

她说,“都是自己用的。”

王婆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灶房去了。

这次不是去关火——灶房已经没火了。

她只是退到了帘子后面,帘子后面的布鞋底在泥地上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声音。

她往灶台方向走远了两步。

潘金莲看着桌子,手指在杯沿来回摩挲。

那滴桂花酿沿着她的指根往下滑进虎口。

“这酒,”

他说,“后劲大。”

她把沾湿的指节伸向酒杯底托,再拿起来放在唇边——舌尖只碰了一下。

是第二次抿酒。

窗户外面,紫石街正在午睡。

没有人叫卖。

没有人走路。

偶尔有一只狗跑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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