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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婆的算盘与西门庆的布局(2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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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你那几个老客户,李裁缝的老婆,王铁匠的女儿,让她们偶尔也在。

有时候四个人在你这儿喝茶,有时候只有我和她,没有规律。

人最信的东西就是没有规律的东西。”

王婆的手指从茶盏上移开,放在桌上,指腹压着靛蓝桌布,压出两个浅浅的凹坑。

“剩下的几步,官人怎么看。”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

木板在脚底下吱了一声——是同一个虫蛀的位置,上次来就响过。

他走到那幅褪色的山水画前面,转过身。

“剩下的不用十步。

三步就够。”

王婆的眉毛往上抬了半寸。

“第四步——聊到我能在她面前提起武大郎,她接话的时候不是叹气就是沉默。

这是一个节点。

过了这个节点,她不是来你这儿做针线的——她是来等我的。”

“第五步——酒。

但不是在你这里。

是在她那里。

我和武大郎约好去他家吃饭。

他约我——不是我去。

我找机会让来旺跟他多接触,让他觉得我是真心看得起他。

到时候酒是我带的,菜是你帮忙备的,你也在场。

她和我在她家的灶台边面对面坐着,武大郎在中间。

她跟武大郎隔着一层婚姻的关系,跟我隔着一层‘丈夫的朋友’的关系。

她在这三层关系中间坐着,但她的身体离我比离她丈夫更近——她丈夫坐在对面,她坐在我旁边。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偏了多少度。”

他在“第五步”

后面停了一下。

重新坐下。

椅子不再往后仰了——他坐得端正,脊椎挺直。

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指张开。

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掌心贴着膝盖骨。

“到了第六步,”

他说,“已经不需要你插手了。”

王婆看着他的脸。

她的表情不是在听——是在算。

是在心里把他说的话一句一句拆开,每个字都放到算盘上拨一下。

拨完之后,她把茶盏端起来。

瓷盏碰到嘴唇的时候,她的手指大概有极细微的颤抖——茶汤表面有几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老身做了一辈子媒,”

她说,声音里有茶盏的回音,“第一次见这么——”

“不要说你第一次见我这么会算,”

他打断她,“你见过的会算的人多了。

你只是没想到,一个嫖客也会算。”

王婆把茶盏放下了。

瓷器碰在桌上,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不是放下了,是小心地安放了。

她的嘴唇合拢,嘴角那副精确的微笑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一条直线。

一条很细很紧的直线。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看着她看了他很久,没有说话。

“武大郎那边,”

他说,“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官人说。”

“让他觉得自己运气好。”

他往后靠,背脊贴上椅背,“不是西门庆看得起他——是他自己凭本事让我看得起他。

你要找机会让他帮你搬几次东西,每次搬完都塞给他几个铜板。

然后告诉他,西门大官人最近缺一个靠谱的药材搬运——就说听说你老实,你愿不愿试试。

等他答应了,让他把那担炊饼挑到我铺子里来,我当着他的面跟来旺说,以后武大哥送货不用排队,直接进后院找账房结。

工钱比市面上高一成。”

王婆的眉心出现两道浅纹。

不是困惑——是仔细。

她正在把他的话往自己的经验里套,套进去之后发现合得上。

“官人是要让他——”

“我要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废物。

不是靠老婆的面子才被我高看一眼的。”

他把手从桌上拿起来,放在椅子扶手上,“他要觉得自己第一次凭本事被一个有钱人尊重。

这种感觉一旦有了,他就会加倍把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当成他自己的成就。

一旦这是他的成就,他就不会往危险的方向想——因为没有人会主动拆掉自己最骄傲的东西。

这是最坚固的牢房。

比谎言坚固得多。”

屋子里安静了。

窗外的叫卖声又响起来了——不是卖豆腐,是卖菜的,一个女人在喊“青菜——水灵灵的青菜——”

,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翘。

王婆把手从茶盏上移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手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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