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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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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出生在北京之外,她对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印象。

一整个夏天的忐忑,也终于在即将分离的这一刻,化作浓浓的不舍。

张妈在院子里叫她,说早饭做好了,让她快点。

孟葭换了件无袖双层圆领白衫,油画裙,马尾放下来编成麻花辫,斜搭在肩头。

黄梧妹看着她安静坐下,“这么打扮,像忽然长大了。”

“本来嘛,再过两三个月,我就十九了。”

孟葭对外婆讨巧地笑,刻意装出的样子。

黄梧妹点头,从桌下拿出一个蓝丝绒盒,“那个时候,外婆就不在你身边了,提前送你的礼物。”

“什么呀?”

黄梧妹搅着汤水,“自己看看。”

孟葭放下瓷勺,打开绒面浓密的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翠玉锁。

小小一片羊脂白玉,刻如意团云纹,很精巧的样式,只在她掌心待了片刻,莹润生温。

她想起来,是那天去六榕寺,舅公问外婆要的东西。

孟葭忙还给外婆,“这我怎么敢拿走的?还是放在家里稳当。”

黄梧妹严厉地命令,“你现在就戴上,我托方丈开过光,保平安的。”

原来前两天,外婆特意去一趟庙里,是为这个。

孟葭只好挂在脖子上,“这么戴吗?”

“好看。”

细小的银链泛着微茫光泽,腻在孟葭柔白的脖颈上,迎着日光,更显得脆弱易折。

紫檀圆桌上八碟毕陈,可惜无人赏识,点心做得再可口,也没能被光顾几筷子。

这一顿早饭,在祖孙俩的沉默里吃完。

山路两旁静谧,远道而来的汽车引擎声,显得犹为突兀。

孟葭听见时,没由来的,抓着椅子扶手,心惊了一下。

她慢吞吞站起来,拼命忍住外溢的低落情绪,想笑一笑,但实在笑不出。

只能半哭半笑,说外婆,我走了。

黄梧妹送到了门口,就唤张妈来,她涩声道,“你送她上车吧。”

张妈连哎了两声,把行李箱推出去。

孟葭走到阑干边,又回头,嘴唇微微抖着。

但外婆只是朝她挥手,布满细小干纹的唇角深抿着,像不耐的驱赶,“快走。”

郑廷替她拉开车门,孟葭再没敢多看一眼,目光钉在了前排座椅上,动也没动过。

直到开下山,孟葭扶着车窗猛地侧首,山腰上的宅子,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她的手抚在胸口,大喘一声气,做了个深呼吸。

才想起对郑廷说谢谢。

“不用。

孟小姐,到机场还有一阵子,你眯会儿吧。”

郑廷给小姑娘留足面子,并不多一句话,像才察觉到她在车上似的。

孟葭很感激他的体贴,这种时候若再有人牵动一丝一缕的情绪,没准她真的会哭出来。

她很不愿意在人前失态。

好不容易才忍住的。

郑廷坐在副驾,见孟葭缓和了一些,和她闲聊,“学校几号开学?”

“九月二号。”

郑廷点头,“也就这两天了,祝你学业有成。”

“谢谢。”

片刻后,他又提醒司机,“回迎宾馆接钟先生。”

孟葭咦了声,“还以为他已经到机场了。”

郑廷唇边噙一缕笑意,并不做声,扭头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习惯了拒人千里的钟先生,在小女孩子面前,到底留了个多好说话的印象。

年纪轻轻的孟葭小姐,就只管他啊他的起来。

他试探性地问,“你和钟先生,已经很熟了?”

孟葭给予公正评价,“不熟。

但我觉得,他待人很善意。”

郑廷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大概钟漱石自己都料不到,他这一辈子,还能跟善这个字,搭上点边。

孟葭捕捉到他这个强忍住的表情,“怎么,我说错话了吗?”

郑廷连声说没有,“看得出来,你一点都不怕他。”

“他有什么好怕的吗?”

“怕他的人不要太多。”

司机把车速降下,滑行过去,平缓地停在楼外。

不等郑廷动手,钟漱石身边围绕送行的人,抢先拉开车门,“钟先生,您上车。

欢迎下次再来广州。”

孟葭忙收好自己的包,抚平裙面上细微的褶皱,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朝他展露一个尽可能恭敬的笑容,“钟先生好。”

但唇角的弧度很快平直下去,说实话,她不大做得来这些场面功夫。

钟漱石朝她轻点一下头,坐上车,带进一道洁净如清霜的气味。

他穿一件黑衬衫,没有明显的logo,看不出是什么牌子,却是很考究的质地,面料精良,领口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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