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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妹纸们打赏,鞠躬!

☆、一叶惊秋帝王驾崩,天下缟素。

大行皇帝的梓宫已经在谨身殿安放妥当了,门楣上挂起了层叠的白障,丧棚那么高,底下跪满了服孝吊唁的臣子太监们。

婉婉对八年前的一切还有印象,爹爹升遐,也是同样的光景。

原来记忆是有轮回的,她曾经对八十一重的红漆金棺感到恐惧,那时候还有大哥哥保护她。

现在连大哥哥也躺在里面了,她才悟出来,活着其实就是不停分别,聚少离多。

太后和宫中女眷们的哭声淹没在浩瀚的泪海里,每个人都感到前路迷茫。

孝帽子很深,遮住了两旁的视线,婉婉眼前只有高高的供桌,和堆成尖塔的糖果糕点。

内侍们不停来往添置香蜡,铜盆里烧化的纸钱形成一个温暖的阵,久了燎人面皮。

婉婉在梓宫旁的挽联下长跪,眼前模糊与清晰交替。

大哥哥当皇帝,也许谈不上称职,但他是个好哥哥,她还记得他骑在墙头替她捡毽子的情景,就算他对不起天下百姓,却从来没有对不起她。

她哭,不为社稷痛失英主,只为自己的手足。

可能他活着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有多珍贵,一旦失去了,她才陡然发现自己没了依靠。

她从辰时一直跪到晌午,没有想回去的意思。

回去做什么呢,她能闻见空气里无处不弥漫的麻布的味道,就算坐在寝宫里也不安稳。

还不如在这里陪着大哥哥走完最后一程,从今而后,这个人仅仅只是牌位上一串冗长的尊号,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铜环来劝她:≈ldo;殿下,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搁在东边配殿里。

您也歇会子吧,且有好几日呢,这么着不是方儿。

≈rdo;她回过神,想站起来,一时打不直腿。

铜环上前搀扶,才勉强挪出大殿。

朝中的丧报半夜时分就发出了,陆续有背上cha着白旗的太监回来复命,婉婉朝庑房看了一眼,≈ldo;厂臣今儿忙坏了,连人也不得见。

≈rdo;铜环说可不是,≈ldo;殿下不知道,今早上邵娘娘蹈义,跟随大行皇帝去了。

≈rdo;婉婉头皮霎时一麻,愕然问:≈ldo;有这样的事儿?≈rdo;铜环点了点头:≈ldo;想是和大行皇帝感情太深了,舍不得分离吧。

咱们大邺历来有朝天女殉葬的习俗,她跟着去了,能够常伴大行皇帝左右,否则以她的位分,将来只能葬在妃子陵寝里。

≈rdo;她心头惘惘的,≈ldo;那荣王呢?她也不管了吗?≈rdo;≈ldo;荣王殿下还有皇后,登基之后不怕没人辅佐。

≈rdo;所以活着不是必须,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计较,这宫廷就是这么冷酷。

婉婉朝广袤的天街呼出一口浊气来,定了定神,下台阶进了东配殿。

殿里有人,似乎早来了,见她进门站起身迎了上来,≈ldo;这早晚还没进膳,又跪了半日,劝你也不听。

下半晌就在这里歇着吧,累了让跟前人伺候你回宫,点灯熬油的,够多少消耗?≈rdo;一面说,一面朝太监比个手势,膳盒里的饭菜都端了出来,整整齐齐码在面前的食案上。

婉婉抬起眼,叫了声二哥哥。

那是她的一母同胞福王,和历史上的福王不一样,这位福王生得匀停,举止风流,平时好吟诗作对,颇有儒雅的美名。

当初爹爹在世时,兄妹都住在宫里,来往很密切。

后来大行皇帝即位,他出宫另置了福王府,这些年见面的机会少了,过年过节时才能碰上,论起亲疏,反倒不如大哥哥。

可是骨r≈ograve;u毕竟是骨r≈ograve;u,她见了他,也是泪眼汪汪的,坐在桌前吃饭,忍不住就哽咽起来。

她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ldo;好好的,怎么就驾崩了!

≈rdo;福王搁在圈椅把手上的五指紧了紧,蹙眉道:≈ldo;这病延挨了不是一日半日,从上年开春就加剧。

你在宫里不知道,前朝的御门听政也是隔三差五叫免,大概是身子真不济。

≈rdo;婉婉把筷子放了下来,≈ldo;太后总不让人去看他,我几回想进乾清宫,到了门前也没敢进去。

现在想来大哥哥真可怜,年轻轻的,说死就死了。

≈rdo;福王站起来,在门前那片光影里缓缓踱步,脸色凄惶,像身上的孝袍一样,喃喃道:≈ldo;该享的福享了,该遭的罪也遭了,这一辈子活得不枉然。

我知道你和大哥哥好,他晏驾,你心里难过,但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总在灵前跪着不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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