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秦失其鹿四(1 / 3)
刘太公颤巍巍地出现在门口,老人家显然也是听到了动静急急出来的,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院子里那个正抱着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不肖子。
刚才那点温情脉脉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你……你个混账东西!
你还知道回来?!”
刘太公愤怒指着刘季,气得几乎站不稳。
刘季一见老父亲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把刘盈塞回刘交怀里,“阿爹……”
“别叫我阿爹!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刘太公怒吼一声,左右环顾,一眼瞅见墙根靠着一根平时用来顶门的粗木棍,二话不说,抄起来就朝着刘季冲过去,举起棍子作势要打!
“我打死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让你当亭长你不好好当!
让你安生过日子你偏要惹是生非!
释放刑徒,逃亡山林,如今还敢……还敢造反?!
你是要把我们全家老小都害死才甘心吗?!
我刘家祖辈老实本分,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祸害!”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盛怒之下,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敏捷,那棍子带着风声就挥了过来!
“阿爹!
使不得!
使不得啊!”
刘交吓得想去拦又不敢。
还是三哥受着吧!
吕雉也一旁劝,只刮风不下雨,“阿爹!
您消消气!”
刘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一声哭起来。
刘元也惊呆了,她被刘邦推开。
刘季哪会真让老父亲打到?他一边狼狈地躲着棍子,一边绕着院子里的石磨跑,嘴里还不忘讨饶:
“爹!
爹!
您听我说!
别气坏了身子!”
“哎呦!
爹!
轻点!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头领了,给留点面子……”
“我不是祸害!
我这是为了咱沛县百姓……”
“那皇帝老儿不干人事,咱不能等着被欺负死啊!”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刘太公更气了:“头领?!
面子?!
我让你要面子!
我让你当头领!
老子今天就要执行家法,打死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刘季被追得实在没办法,眼看就要被堵在墙角,情急之下,猛地跳到石磨后面,伸出脑袋喊道:“爹!
我现在可是沛公了!
萧何曹参他们都听我的!
您不能这么打!”
“沛公?!
老子打的就是沛公!”
刘太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就是当了皇帝,我也是你爹!
老子照样揍你!”
“好好好,大哥二哥,拦着点啊,看什么戏呢?”
刘太公终究是年纪大了,追打了几圈便气喘吁吁,被闻讯赶来的刘伯、刘仲兄弟俩好说歹说地劝住了。
老爷子扔了棍子,兀自坐在门槛上生闷气,吹胡子瞪眼。
一场鸡飞狗跳的家法执行最终以刘邦的战略性撤退告终。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吕雉,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吕雉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几分酸楚。
她上前扶住刘太公,温声劝道:“阿爹,您消消气。
刘季一路奔波也累了,先让他洗漱歇息,有什么事,晚些再说,好不好?”
劉媼也在一旁帮腔,总算把老爷子劝回了屋里。
院子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吕雉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去灶房,默默烧起了热水。
她动作麻利地搬出大木盆,兑好温水,又找出干净的衣服和布巾。
“一路风尘,先洗洗吧。”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追打从未发生过。
逃亡的艰辛,山林的潮湿,厮杀的血污,此刻都被这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驱散了。
他乖乖地脱掉那身又脏又破的衣裳,坐进木盆里。
吕雉挽起袖子,拿起皂角,仔细地替他搓洗头发和身体。
吕雉拿过剃刀,让刘季仰起头,靠在盆沿。
她一手固定,一手执刀,小心翼翼地替他修剪那很久没打理乱蓬蓬的胡子。
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肤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刘季闭着眼,感受着妻子指尖的温度和刀刃的冰凉,心中一片难得的安宁。
洗去污垢,剃掉虬结的胡须,换上干净的里衣,再套上吕雉早已备好的一件新深衣,整个人焕然一新。
那股逃亡已久的落魄潦倒之气已然尽去,让他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他本就长得极好,岁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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