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3)
由始至终,没有听到他发出半点不雅的动静。
等到用完了,才有银箸放回筷架,清脆的一声轻响。
上头吩咐:“撤了吧。”
蓝今呈上巾帕,那只修长的手接过去,掖了掖嘴唇又放回托盘上。
她把用具收拾妥当,端起退出了车舆。
这时天上飘起雨丝来,零星落在她额头。
她快步返回临时的伙房,一群王府护卫正端着碗,蹲在那里用饭。
她回来得有点晚了,料着可能没她的份了,好在她身上有饼子,回头打点热水,也能将就一顿。
结果出乎她的预料,走到灶台前时,发现锅旁有两只对扣的碗,一旁的护卫打趣:“姑娘甭琢磨了,那是冯头儿特意给您留的。
小六想动,差点没给打死。”
蓝今抿出笑,回头望了望,见冯愈斜倚着树干,森眉冷眼地,冲她抬了抬下巴。
一路上有人照应,挺好的。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反正大家都知道她和冯愈定了亲,正大光明的关系,至多被调侃几句,无伤大雅。
她捧起碗,在灶台边上慢慢用饭,隔了会儿冯愈过来,给她递了个饼子。
这饼子在火上烤过,很松软,表面覆着一层焦黄的脆壳。
他说吃,“凉了就又硬了。”
蓝今捏在手里,向他道谢,又问他伤口怎么样了。
他似乎毫不在意,黑而长的剑眉倨傲地扬起,“不疼了,很快就长好了。”
血肉之躯,又不是泥塑木雕,蓝今知道他没说实话,“主子先前还说胳膊上的伤口疼呢,你伤得那么重,这就好了?”
这回冯愈流露出意外的神情,“他说伤口疼?上年坠马摔伤了肩胛骨,夜里都没法躺下,也没听他喊疼。”
“那不一样。”
蓝今道,“以前伤了在屋子里静养,这回伤了在路上奔波,马车颠起来震动伤口,可不得疼得厉害吗。”
冯愈想了想也是,主子毕竟凤子龙孙,不像他们皮糙肉厚。
算算路程,从郑州到顺德,再沿官道北上,差不多还有十来日就能抵京。
舟车劳顿快到头了,勾心斗角的日子也要开始了。
正因为距离越近,他们越不能马虎大意。
离开衡州时锦衣卫开道,王府护卫垫后,一旦过了顺德,队伍排列的顺序就变了,嗣皇帝座驾前后,全由王府护卫拱卫。
使团官员心里有些打鼓,趁着驻跸行宫的当口进言,说锦衣卫是帝王仪仗,关乎皇家体面,理应在前面清路。
现在换成王府护卫,仪仗上有不足,只怕给途径的地方官员们错误暗示,让他们降低了接待的规格。
慕容羡淡淡一笑,“锦衣卫从来没从队伍里剔除,压阵就不能彰显皇家威仪了?我从衡州入京,身份上没有什么可隐瞒,即便用的仍是王府仪仗,此行的目的也是天下皆知。
再说我带来的这些人,早晚要入北镇抚司,有没有那身官服,于我来说没什么不同。”
顿了顿,歪头问在场的官员,“大人们还觉得有不妥吗?”
徐戎等人面色僵硬,心道还没入京,这场角力已经初现端倪了。
以前总说靖王府是诸多藩王中最窝囊的,世子温和慈善又没根基,大抵很好拿捏,结果现在看,窝囊在哪里?
他根本就不听使团的安排,从行程到受谒,再到现在的仪仗,每一步都在旗帜鲜明地表示,他有他的安排,有他自己要扶植的势力,绝不将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手里。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越来越没底,如今立嗣的诏书已经颁布了,所有人都进退两难。
凭他们的能力,很难把控这位嗣皇帝,退而求其次吧,先把人平安送入京城,剩下的难题交给内阁处理。
人就是这样,只要决定做甩手掌柜,肩上就不会有压力。
徐戎他们放弃了,俯首帖耳说“一切听殿下安排”
,现在唯一诉求就是顺利进京。
所以这一路没有争端,行进得十分顺畅。
终于远远看见城廓了,今晚驻扎在城外,明天一早进城,使团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可天不遂人愿,设想很简单,实行起来困难重重。
这回不是嗣皇帝出难题,而是内阁要给下马威。
一乘快骑连夜把消息送出城,入京礼仪流程写得明明白白,请嗣皇帝走东安门,居文华殿,择日再行登基礼。
林上云捧着信函,连死的心都有,嗒然望向徐戎和杨凌,“就差最后一哆嗦了,谁出的这馊主意?这不是坑死人吗!”
两下里都在较劲,为“正统”
之争搅得暗流汹涌,他们这些坐在小船上的人,闹得不好就得翻船下台,连个体面告老的机会都捞不着。
内阁一句话,他们就得硬着头皮去交涉,这几天下来还没品出味儿来吗,那位要是能答应,太阳都能打西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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