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 / 3)
眼下太妃又把人指给他,这事说出来,怕是要犯忌讳。
思及此,踟蹰了片刻,这短暂的一停顿,引来了世子的凝视,“怎么?”
他们是奶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名头上是主仆,情分却非比寻常。
冯愈为世子效忠,从来没有任何事瞒骗主子,这回的犹豫是破天荒头一遭,世子拉弓的指弯,在疑惑中慢慢松懈了力量。
冯愈想,早晚是要知道的,自己禀报,比旁人传话强。
遂横了心,拱手道:“太妃传我去,是为给我说媒。”
世子“哦”
了声,那上扬的音调显得饶有兴致,“你确实该成家了……说了哪家的姑娘?”
冯愈的眼睫又垂下去几分,“是……太妃收养在跟前的余姑娘。”
世子微一顿,没再说话。
冯愈提心吊胆,抬眼道:“主子若觉得不妥,我这就回去辞让了。”
世子却又浮起了笑,语气和表情一样温和,“没什么不妥,那姑娘配你,是一桩好姻缘。
男人在外面闯荡,回去总得有个照应,你的婚事也常在我心上,还是太妃周到,三言两语就替我办了。”
冯愈不敢疏忽,这层纸不捅破,心里始终有疙瘩。
他们之间向来是有话直说,自己能把心剖给世子看,“太妃曾想让余姑娘侍奉您,我这一打岔……”
世子的笑愈发深了,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那唇角的弧度莫名带着一点玩味或者说讥嘲,“太妃总想把最好的留给我,这也说明余姑娘是良配,将来必能成为你的贤内助。
至于让她侍奉我,本就是太妃的主意,事先没有知会过我,事后更没有告诉我。
所以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要再提起,若是因此耿耿于怀,往后见了面,彼此都难堪。”
冯愈暗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笑道:“我刚才还发愁,生怕应下了,惹得您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世子说,“见你有个知冷热的人贴身照顾,我也放心了。”
这不过是漫长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世子敛起笑意,重新挽弓,双眼紧盯箭簇。
那面苎麻编织的箭靶立在那里,变成他眼中唯一能看见的东西。
狠狠拉满弓,再用点力,箭簇就要脱离弓臂了。
骤然放手,箭矢破空而去,靶旁的护卫上前查看,立刻举起了小旗——
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结果,白色是脱靶,黑色是穿透。
这一发射得深,箭靶背面隐隐透出尖芒来。
世子把弓扔给冯愈,转身坐进了场边的圈椅里。
日头挂在天上,却失了温度,这地方没有遮蔽,风吹来隐约带着凉意,冬天快来了。
侍从呈上茶,他抿了一口,茶盏仍旧托在手里,“日子定了吗?什么时候过礼?”
冯愈说明天,“太妃的好意不敢怠慢,速战速决,免得耽误。”
世子偏头打量了他一眼,调侃道:“你是真想成家了,这么急,怕人跑了?”
冯愈脸上一红,“倒不是怕人跑了,只是觉得娶谁都是娶。
既然人选定下了,下过聘,就只等成婚了。”
世子调开视线望向远处,校场边沿荒烟蔓草,在淡蓝色的天际勾勒出焦黄的分界线。
他的语调里不无遗憾,“我还记得,十五岁那年我们商量过,想混进北镇抚司历练历练。
可惜少年心气,到最后也没能有机会尝试。”
但凡世家子弟,几乎人人都有一个锦衣梦。
皇帝亲军,随扈拱卫,凡则出行,何等的荣光。
且入选北镇抚司有极严苛的要求,要身长八尺,要身手不凡,要识文断字,能入选者凤毛麟角,愈发显得名额珍贵。
他们早前就是照着这个标准要求自己的,方方面面都够格,结果还是差了一步,王爷病了,卧床不起,世子不能离开衡州,要留在藩地主持大局。
遗憾虽遗憾,冯愈却要宽解他,“世子重任在肩,王府的存亡,比什么都重要。
北镇抚司权势虽大,却也招人恨,京里的官员说起锦衣卫就恨得牙根痒痒,咱们还是别去自寻烦恼了。
您在衡州,能保一方平安,这两年百姓日子富庶起来了,全是您的功绩,挨夸不比挨骂好吗!”
世子听完一笑,“也对,我这人重名声,还是留在这里,受百姓赞誉更好。”
奶兄弟之间从来不起龃龉,慕容羡对冯愈,比对两个庶出的弟弟更亲厚。
冯愈要给未婚妻送聘礼,慕容羡预备了随礼,一对羊脂玉佩,一块赏冯愈,一块赏余蓝今。
冯愈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十八抬聘礼送到蓝今的值房外,蓝今看着这场面,发现她的小屋子好像装不下。
石嬷嬷替她张罗,“拆了担子,把东西都归置起来,贵重的锁进箱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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