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 / 4)
抬头笑着问我:“姑娘,能否冒昧地问您一句,您这珠子打哪儿来的?”
他的语气颇有金庸小说里的大侠之风,就差自称为在下了。
我当然不能回答是有钱人送的,然后我专程来这儿卖了它。
我只应付着:“去庙里求的,这个大概能值多少钱啊?”
老头儿很爽快:“我出两万块,恳请姑娘能将这个卖给我,您看成不成?”
我当即被吓得目瞪口呆。
两万大洋!
这麽一点儿木头居然能卖到两万大洋!
敢情这珠子里边儿真镶有砖石了?他笑眯眯的样子十分和蔼,我傻呆呆地点头:“成!
成!
当然成!”
这家老字号店面在这个城市里很有名,陈万钧出手的东西又能次到哪里去。
但就算这样,这个高昂的价格也超出了我的想象。
当我把沉甸甸的两万块人民币放包里后,心里竟有点儿发慌,仿佛自己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买
卖。
后来我又安慰自己,对陈万钧来说,这不过是两套衣服的钱。
这样一想,心里又顿时好受多了。
我终于能为宋嘉平做点儿什麽了,也不知这些钱能帮到他多少。
他妈的,居然又是为了钱!
我想我上辈子多半儿真是穷死的!
可是宋嘉平并不如我想象中来得兴奋,他看着这一沓子钱微微笑起来:“言言,你拿这麽多钱做什麽?”
我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要租门面儿卖钢材麽?租门面儿要钱,进货也得要钱吧!
这可是我攒了三年的压箱底儿的钱,现在全部用来支持你创业!”
他没伸手接钱,沉默一会儿说:“可我不能一下就把你的钱用光了啊。”
我心里顿时感到不爽:“什麽你的我的,这是咱的!
用光就用光呗,挣钱不就为着花钱麽!”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从我手里抽出一叠说:“还是先拿一半儿吧,回头不够了又再说。”
说完他就拿着那叠钱往沙发跟前走了。
我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这样的宋嘉平,他每回这个样儿我都觉得在面对着一陌生人。
看他不以为然地坐沙发上翻文件的样子,我突然没有耐性地将手里剩下的一沓票子往茶几上使劲一撂:“你怎麽变成这样了,宋嘉平?”
他抬眼看我的眼神有点儿意外:“我怎麽了?”
我指着他的鼻子直嚷嚷:“我跑大老远换来的钱,一分不少全部给了你,图的就是你能对着我笑一笑,运气好一点儿可能还会碰上你夸夸我!
可你做出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是什麽意思?你做给谁看!”
我越说越觉得火大,“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我不也事事儿顺着你麽?在你跟前我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儿。
你也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行吗?”
他盯了一会儿茶几桌面,将手里的文件放旁边的沙发上:“言言,你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儿就是骗我。”
我感觉背上差点儿冒出冷汗,宋嘉平都知道了?“你刚说过这笔钱是你攒了三年的积蓄,可这会儿你又说这钱是你跑大老远换来的。
言言,你能告诉我实话吗?这钱到底是怎麽来的!”
我忘了心思缜密从来都是宋嘉平的专长,他分析得简直滴水不漏,楞是问得我哑口无言。
我终于无法辩解了,可我仍然生气,我明明为他做了这麽多来着,他却用一个疑问就把我变得里外不是人。
如果他知道了我跟陈万钧以前的事儿,我希望他能直截了当地告我他预备怎麽做,而不是这样儿一再地隐忍怀疑、一再地考验观察。
我没有看他,拿过茶几上的票子:“去你大爷的!
不要还省了!”
说完我就离开了屋子。
冬天已经来了,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风吹过来冷得人颤抖。
多想念三年前的宋嘉平啊,那会儿并不是没有争吵,可吵架也得分好多种吧。
咱以前吵得那叫一透彻,有什麽就说什麽,根本不像现在这样,有什麽想法全憋在心里。
这回明明还算不上吵呢,心里就比被人拿刀子砍了还郁闷。
我在大马路上瞎溜达的时候,宋嘉平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一个也没接,最后他也就没再往过打了。
天早早就黑了下去,我穿着件毛呢大衣在寒风中不断地颤抖,及踝的小靴子踩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发出铿锵有力的节奏声,路面儿上铺的小方砖已经结了层薄冰。
以前也是这样的天气,我裹得跟一粽子似的和同学出去玩儿,逛完街吃完饭又唱完歌,最后几个人慢悠悠往回走时都夜里十点多了,宿舍楼前的小草坪里都挂着晶莹剔透的冰霜。
宋嘉平当时都给冻木了,搁那昏暗的灯光下站着,对着手不断地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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