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处一夜(1 / 3)
共处一夜
工头听见动静出来,发现是他后极力邀请他进屋坐。
“不了。”
他说,“地儿小,你们也不方便,我俩这就准备回了。”
又问,“温度都测着呢?”
工头说:“测着呢,班前交底班后检查,记录表都放好了的。”
他又看了看防风网和围挡:“保温材料阻燃被都齐的?”
“齐的。”
工头朝上指了指,“都铺好了。”
“行了,回去休息去吧,天儿怪冷的。”
他和赵晓霜上车,刚走了十分钟,交通广播通知绕城高速封了。
“得。”
他调了方向往回开,“今儿得露宿街头了。”
转头看一眼赵晓霜,她一双眼睛透露出一点儿茫然。
他笑了一下,把车又开回工地宿舍。
工头再次披着棉服出来时嘴裏还叼着支烟。
乔申平冲他道:“打扰了,高速封路回不去了,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么?”
工头抱歉地说雪来得突然,没准备,只有泡面。
“那就泡面。”
于是俩人借了锅竈煮泡面。
赵晓霜在活动板房裏的电磁炉前烧水,那炉子搁在一把木头椅子上,头顶照着白炽灯,她蹲在那儿,乔申平在工友送来的小马扎上坐着。
“要不我来吧。”
他对赵晓霜道。
赵晓霜:“你会做饭么?”
“煮个泡面还是会的。”
她扭头看了看他:“算了吧,我蹲这儿都嫌窄,你来更难受。”
他笑了笑:“那马扎给你?”
“别了,一会儿他们看你站着,又得四处找凳子给你坐,让人歇歇吧。”
水开了,她把泡面放进锅裏,煮熟后往两只不銹钢口杯裏捞了面。
她握着把儿递给乔申平:“小心烫。”
乔申平接过,从马扎上站起来:“你坐这儿吃。”
不等她说话又道:“蹲半天了脚不麻啊,快着点儿吧,一会儿他们看见又得四处给我找凳子。”
赵晓霜笑着去马扎上坐了。
吃完面后乔申平又问工友要了一壶热水,俩人一人一只先前的不銹钢口杯,回车裏去了。
雪已经停了,乔申平开了暖风。
赵晓霜罩在棉服裏,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
“困了就睡会儿。”
乔申平道,“雪停了,我估摸后半夜会解封,到时候再走。”
吃饱穿暖瞌睡就来了,赵晓霜还真在车裏睡着了。
后来也不知道几点,乔申平把她叫醒:“没油了,咱不能再跟这儿待着,我跟工头借了办公室,去那儿等吧。”
赵晓霜下车才看见飞扬的大雪又飘了起来。
那办公室一张椅子一匹沙发,因为是临时搭建的,暖气不怎么好,也没空调。
工友送来一床被褥,就那还是刨了半天仓库搜刮出来的,再没有多余的。
乔申平抖抖被褥对赵晓霜道:“你跟这儿躺着吧。”
赵晓霜没躺,往沙发上坐着了。
乔申平坐在靠墻的那张椅子上,那椅子背后是窗户,窗户外面的灯光照亮了漫天大雪。
屋裏也亮着灯,赵晓霜和他面对面,一抬脸就能看见玻璃上的窗花,那窗花掀起的一角因着寒风起飞又落下。
她看了看乔申平身上并不算厚的外套:“要不你坐过来吧,那儿挨着窗户,太冷了。”
乔申平看了她一眼,毫无杂念地接受她的提议:“行。”
俩人于是挨一块儿坐着。
他递给她新打的热水,交接间碰着她冰凉的手。
他拉起被子往她身上盖着,她缩在军绿色的被褥裏,像个只露出一张脸的俄罗斯套娃。
乔申平捧着水杯安安静静挨着她,她看见他的手指骨节泛着红,耳朵也是一层冰冷的红。
她卸了被褥,摊开一角:“一起盖吧。”
乔申平楞了一下。
赵晓霜说:“我看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怎么着也得天亮了才能走。”
“好。”
他就着她掀开的一角往裏靠了靠。
赵晓霜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半的被褥给他也盖着。
俩人同盖一床褥子、肩并着肩坐在沙发上,像两只被定格的假人儿。
赵晓霜不好意思动来动去,乔申平是不敢动,先前的毫无杂念已经死了,新生的杂念像雨后春笋般接踵而至。
俩人挨一块儿,暖意渐升,他能听见她轻柔的呼吸,能闻见她头发的香气,即使被借来的棉服包裹着,他也能察觉她的柔软,仿佛一碰就能碎了似的。
他心中有个小人儿在不知天高地厚地蹦跶,直到肩上倏地一沈……太晚了,赵晓霜熬不住,又睡着了。
乔申平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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