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我看她站起来,终于忍不住,问:“你是谁?从哪里来?”
“我啊?”
她在夜色中回头看我,微笑:“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明天再来。”
我忙点头。
她笑着挥挥手:“拜拜”
拜拜?我莫名其妙。
她在我面前高高跃起,在空中,消失。
好象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呆了好久,然后从高台上下来,司天监的人都在下面候着。
回头看看空荡荡的楼台,问内侍们:“刚才有人上来吗?”
一起摇头。
我在那里想了好久,终于明白了,她大概就是伯方在故事里说过的狐狸精,她是来引诱人的。
想告诉伯方我今天被狐狸精调戏了。
但是,想到父亲,心情变得抑郁,还是没有说出来。
即使父亲从来没有抱过我,从来没有说过三句以上的话。
我毕竟,没有父亲了。
没有错,遇见她的时候,正好是我人生最孤独,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未能长成,却已经要面对我威严的母后和各怀心腹的臣子。
在我最怕冷的时候,她突然来临。
给了我一个掌心的暖和。
africanlife2007-05-0620:11
惊蛰
“二十一日,群臣入临,见帝于东序阁,群臣拜舞称万岁,复哭尽哀,退。
群臣上表请听政,”
念到这里,伯方低声叮嘱我说:“陛下要推辞两次,等到他们上了三次,然后才可以应允。”
我木然点头。
“二十三日,陈先帝服玩及珠襦、玉匣、含、襚应入梓宫之物于延庆殿,召辅臣通观。
二十四日,大敛成服。
二十五日,有司设御座,垂帘崇政殿之西庑,帘幕皆缟素,群臣叙班殿门外。”
我转头看窗外,杨柳刚刚发青。
大约是惊蛰天气。
春天就要来了。
与几位宗室见了面,他们神情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眼睛红红的,好象平白用辣椒水刺激的一样不自然。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们的眼泪是流出来的,不是哭出来的。
到东序阁的时候,才发现母后坐了大安辇来。
大安辇是咸平年间,父亲为万安太后所制,上设行龙六条。
平时皇太后、皇后常出,一般只用副金涂银装白藤舆,覆以棕榈屋,饰以凤凰。
母后在父亲刚刚龙驭的时候,坐大安辇来,想必不是没有深意。
于是我跪下拜见,然后诏皇太后出入所乘,以后都如万安太后舆,上设六行龙,制饰率再加。
母后在辇中微微点头。
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呼声山响。
如果真能万岁,我还用坐在这里吗?
我父亲若真的万岁,我就可以一辈子在司天监里看着星宿,永远也不用知道人世间的事情了。
木然地听他们按礼节哀哭,这感觉真奇怪。
父亲和我见面的时候,永远都是那几句话----
“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
“谢父皇。”
“今天书念了吗?”
“念了。”
“好好用心。”
“是。”
“下去吧。”
“是。”
但是以后连这样的话也不会再有了。
不知不觉我也泪流满面。
回宫后母后褒奖了我:“皇上刚才的举止很合礼节。”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问:“有拟好谁去守陵了么?”
“还没有。”
我低头说。
“那不如让李婉仪为顺容,从守皇陵?”
她缓缓地问。
李婉仪,我没有什么印象,大概也是普通的嫔妃吧。
“一切遵母后的意旨。”
母后着意看了下我,见没有什么异样,想了一想,又说:“让刘美、张怀德访其亲属入朝吧,她是杭州人,据说在杭州还有个弟弟叫用和,不如让他补三班奉职。”
“是。
一切听母后安排。”
傍晚的时候,见到了李婉仪。
我依例讲了抚恤她的话,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口中只是称“是”
。
最后我说:“你既没有孩子,长守父皇身边也算是福分了。”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看见她的眼里全是眼泪,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只是泪流满面。
这个人,和我一样的哭法。
她跪下磕了头,然后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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