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四部 尾声 一世长安(5 / 6)

加入书签

自己满身,“他比我更知道如何照顾阿伽什涅,何况如今他辞官归隐,山清水秀处总比繁华喧嚣更适宜鱼儿。”

“真没想到,王宗实这样的人,影响了三朝天子,还能全身而退。”

黄梓瑕叹道。

李舒白回头看她,轻声说:“他走之后,给你留下了一份礼。”

“那座王宅?很美也很好,但是……我不要,”

黄梓瑕摇摇头,轻声说,“就像那条养着小鱼的游廊,异常的精致美丽,可也异常阴森寒冷。”

“他说,你要不要无所谓,但他已经让阿泽留下了,让他等着你——当然,那少年也和宅中人一样,已经变成了聋哑人。”

黄梓瑕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连此时的春日花开都显得黯淡。

她颤声说:“看来,阿泽确实是先皇派到王宗实身边的人。”

“嗯,所以王宗实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成功的,不是吗?”

李舒白说着,又笑了一笑,说,“我甚至还有点怀疑,在决定要置我于死地时,王宗实这么缜密的人,怎么会允许王蕴去找你,推迟第二天南下的计划?他明明该有更不动声色的办法。”

“谁知道呢,”

黄梓瑕说到这里,又若有所思道,“至少,他没有在你体内种下阿伽什涅,便是我最大的恩人。

只是他毕竟曾参与篡夺皇位,罪无可恕。”

“说到这个,他走的时候,到我府中拜别,也曾说起此事。

其实他虽是王家分支,但血缘已薄,年幼时也并不觉得本家对自己有如何重要。

他之所以愿意一力帮助王家扶助先皇,只是因为他恨我的父皇而已。”

李舒白抬手轻轻接住一片坠落的花瓣,语气淡淡的。

黄梓瑕问:“便是你让人给我做樱桃毕罗的那天?”

他点点头,微有叹息:“嗯,是他送了一筐骊山刚到的樱桃来。”

“其实王公公,对我很照顾,”

黄梓瑕默然垂首,说,“只是我不知他为何要恨先皇。

据我所知,先皇十分信任他,甚至让他二十多岁便接掌了神策军,可算是十分难得。”

“我曾跟你说过,我与他素无来往。

但是他毕竟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宦官,我又怎么会没有调查过他的底细?”

李舒白轻轻挥手,让掌中的花瓣被风送走,低声说,“他年幼时,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是骊山下最出名的一户种樱桃的人家。”

黄梓瑕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有说话。

“他获罪后受了宫刑,那个姑娘给他亲手做了一对樱桃毕罗,送他上路。”

“那姑娘现在呢?”

黄梓瑕见他不再说下去,便问。

李舒白默然看着她,说:“谁知道呢?自然已经是很多个孩子的母亲了,或许已经做了祖母。

而王宗实,此生和她再也没有缘分——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家被牵连进了一个陈年旧案,而我的父皇随意钩笔,处置了他一家所有人。”

所以他入宫多年,恭谨侍奉宣宗皇帝,同时,也将一切都埋在心里,缄默不语。

所以他年年让骊山送来樱桃,固执地不肯忘却自己当年曾经可以拥有,却永远逝去的一切。

黄梓瑕黯然摇了摇头,说:“不提他了,总之,一切风雨都已过去。

希望王公公真能如他自己所愿,来生做一条无知无觉的鱼。”

李舒白点头。

微风渐起,落花繁乱,两人在马上相视无声。

涤恶和那拂沙踱步而立,互相交颈。

马上的他们随着身下马的接近,也越贴越近。

直到胯下马头一偏,两匹马要擦身而过之时,李舒白忽然抬手抱住她的腰,将她一下子抱了过来。

黄梓瑕侧坐在涤恶身上回头看他,无奈又羞怯:“吓我一跳。”

“之前,都是这样擦肩而过,这回,我可不会再放开了。”

他抱住她的腰,俯头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他送给她的那支簪子,轻触在他的耳畔。

他不由得微微而笑,抬手按在卷草纹上,轻微的“咔”

一声,被他抽出了中间的玉簪。

他将玉簪举起,对着日光问她:“你注意过上面的字吗?”

黄梓瑕诧异地问:“字?”

他将簪子迎着日光,放在她的面前给她看。

日光折射,极细极小的一行字出现在簪上,如一缕发丝,有着难以察觉的痕迹——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黄梓瑕诧异地接过簪子,仔细地查看那上面的字,问:“这簪子自你送给我之后,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你是什么时候在这上面刻的字?”

李舒白没有回答,只含笑看着她。

身后花树绚烂,无风自落的花瓣一片片落了他们一头一身。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