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59章(1 / 2)

加入书签

她擅飞白体,写得与我居然有点像。

成为我的皇后之后,我第一次让她帮我写草诏时,发现她盯着诏书,双眉微微蹙了一下,眼里蒙上我熟悉的微冷意味。

我终于知道她像谁了。

她与母后一样,都是适合掌握权政的女子。

我从此对她怀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与敬爱。

庆历五年元月,雨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自从明道元年赵元昊自立为王以后,几乎年年大举进犯,在我一朝,眼看国土流失。

朝廷养兵一百多万,却每次都大败。

大宋有大片疆土、大量人民、大批财富要守,而叛军没有什么负担,想打哪就去哪里。

攻下了就有大批财富、美女。

我们没有足够强健的战马,以步兵为主的部队在平原上仰攻占有地利的骑兵部队,失败也是可以预见。

朝廷里于是越来越的讲到议和。

我委实是犹豫了好久。

那段时间我常常夙夜不寐。

十四岁的时候,我就开始恨我朝的软弱,中原的地方从未如此狭小过,连燕云十六州都落在辽人手中,以至大宋连快马都养不出。

小的时候,曾经迫切想过自己将来的作为,以为只要有心志,我是皇帝,自然能将整个乾坤扭转。

现在才知道,想象与现实是不一样的。

君王的功业,要建立在百姓的血肉之上。

仅在陕西一地,和时每年军费二千万贯,战时三千三百万贯。

高出一千三百万贯。

而假若与西夏辽国和议,朝廷每年付出的仅仅是三十万贯。

大宋每年赋税收入在一万万贯以上,三十万,微不足道。

可一国的尊严与百姓的安定要怎么比较?

到后来我自己也心虚了,某一夜出宫去,在樊楼前的那个棚中吃了一碗圆子。

圆子已经涨到五文,吃的人只有我一个。

老人气色越来越差了,谈到米价由原本的八百文一石暴涨到两千九百文,他的圆子连本都收不回了。

“怎么活下去啊。”

他摇头说,“只好早日收拾了这摊子回去了。”

旁边摊子的人问:“回去干什么?种田?今年又要加赋,你看这战再打下去,明年还要加。

外面到处灾荒,在京城能呆着就是造化了。”

我回去时,把那些劝和的奏章翻出来看了良久。

各地叛乱、兵变,一年多于一年。

这没有胜算的战再打下去,是在逼百姓入水火。

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替自己找了很好的理由。

于是与西夏订立了和议,每年给大量银、绢、茶。

对辽也是增纳岁币议和。

内心,毕竟是不服的。

只是开始明白了,要与外敌相争,应该从内里开始着手才好。

庆历三年,我任用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执政,希望对吏治作一些整顿。

我想整个大局发展安定了,对外厚积薄发总是好的。

的确是有作用的,但是无法避免触及一些元老重臣的利益。

扣给范仲淹的罪名,我自然不会相信。

但是,当整个朝廷都开始附和,那就不在于他做了什么事,而是朝臣希望我做什么事。

而我偏就生了软弱的性子,没有办法指所有人悖逆。

庆历五年元月,雨水那天下午,宣布废弃庆历新政的诏书由天章阁拟好,呈在我的面前。

我盯着那诏书,听外面的雨,下得寒意潺潺。

终于还是闭了眼,把玉玺往上面印了下去。

阎文应捧了诏书出去,等候在外面的众臣跪伏下听阎文应宣读完,齐声说:“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这辈子人生,大约终于还是失败的。

回宫后听说伯方在母后山陵代我守了那么久,现在郁郁成疾,已经去世。

我接到他的死讯,居然心里一恸。

我虽恨他把艾悯和我的事情泄露给母后,使得我们分离五年。

但我不能不想到他是一直陪我长大的人。

我十三岁那年,在寒夜里等艾悯到几乎僵死,要不是他把我抱回去,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临终时,请我们代为向皇上呈上这个。”

报信的人把东西递上,阎文应接过,转呈给我。

细密缝死的锦囊,被拆开后,只有一颗珠子。

银白色的椭圆珠子,触感冰凉,透进我的脉络,一直冷到心肺间。

他居然忤逆了我,没有遵我的旨意把这珠子连同仙瑞池深埋。

他为什么要把这珠子偷偷留下?

我当时不是说,我要让艾悯死在这里吗?

莫非,连他也知道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