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1 / 2)
浴室的镜子上蒙着水汽,她?伸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脸在?镜面上慢慢露出来。
眼尾略微发红,但已经消肿了,倒是颈侧多了几个吻痕,颜色不算特别重,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
她?身上没
太多痕迹。
纪允川一贯小心,哪怕昨晚被?她?逼得理?智不剩多少,也?还在?本能里?克制,用力的地方多半落在?能遮住的地方。
许尽欢看了一会儿,心里?升起?一种?不太好形容的复杂感。
如果说?纪允川身上有什么是她?最?看不惯的,其实?就是他总把自己放在?那么低的位置。
她?如果真的在?意他残不残、能不能那样、行不行、够不够,那一开始就不会招惹他。
可他却总像在?打预防针。
我可能不行。
我感觉不太多。
我没吃药没打针。
我怕你失望。
他把所有可能构成自己不合格的地方都?摊开来给她?看,再把自己放在?一条比她?低得多的线上,用一种?看似开玩笑实?际上满是不安惶恐的语气说?,你看,我就这样,也?只能这样,你要不要我?
可她?从来不需要他这样主动把自己往下按。
水声盖住了很多声音。
许尽欢关掉花洒,拧干头发,裹上浴巾,动作一气呵成。
走出浴室的那一瞬间?,她?先看到的是轮椅。
主卧宽大的推拉门半开着,门一边是一只蹲坐得端端正正的崽崽,耳朵竖起?,尾巴在?腿后面轻轻摇着,另一边则是纪允川。
他换了件帽衫,大概是刚刚为了开会。
深蓝色的帽衫被?他穿得干净利落,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截白色内衫。
下身还是那条家居裤,脚上的冰袋罩在?右脚踝上,用毛巾固定着,右脚被?抬在?轮椅边的小板凳上。
他就那样停在?门口。
“你开完会了?”
许尽欢用干发帽笼住湿漉漉的长发问。
“嗯,开完了。”
他立刻挺了挺背,把冰袋和毛巾一起?放在?小凳子上,“然?后我去把碗洗了。
我自己也?冰敷过脚了。”
二十层主卧的格局和三年前她?离开时没太大变化,两个人几乎同?居后,许尽欢从十九楼带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纪允川就找人订了这个梳妆台。
梳妆台占了整整一面墙,白色的桌面,宽大的镜子,抽屉被?分成一格一格,分门别类放各种?东西。
那时候她?常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被?规整地排在?一排,中间?留出一个位置,专门摆她?最?喜欢的那只香水。
后来人走了,时间?没停。
这些年,每一次到了保质期,纪允川就默默把旧的扔掉,再照着原来的牌子和型号重新买一遍,一样一样摆回原处。
好像只要这些瓶瓶罐罐在?,就能证明许尽欢随时都?会推门回来坐下,一边随手抹东西,一边用拉着电视看剧。
直到今天,她?终于真的回来了,坐到梳妆台前。
许尽欢拉开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
她?取下干发帽,长发哗啦一声散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肩上和背上。
镜子里?出现两张脸。
她?在?中间?,崽崽侧趴在?她?脚边,尾巴偶尔拍一下地板。
纪允川推着轮椅靠在?她?后侧,离得不远不近。
他很有眼色地伸手,从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里?挑出平时看她?经常用的那一只护发精油,小心翼翼打开盖子,又顺手把旁边的吹风机拿起?来插好电,放在?桌角,像一个熟练的助手。
吹风机热风从出风口喷出来。
他伸手试了一下温度,确认不会太烫,才伸过去,先拎起?她?一绺头发,用毛巾轻轻按压了几下,再抹上一点精油,顺着发尾往下捋。
他动作不算专业,却格外认真。
每一缕头发都?被?他当?成易碎品,既不敢太用力,又舍不得敷衍了事。
镜子里?的画面,有那么一瞬间?,让许尽欢有点恍惚。
她?突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普世意义上那些文学作品和影视剧里?反复歌颂的“家”
的模样。
家是避风港,是安心处,是可以做自己、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的地方。
在?那些故事里?,人们哭着累了就回家,狼狈着回去也?不会被?赶到门外。
你可以在?家里?发脾气,乱丢东西,站在?厨房大口喝水,躺在?沙发上看无脑偶像剧,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
对于她?来说?,这个定义出现得极晚。
许尽欢认为,她?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做自己。
只有在?陌生城市的临时住所里?,她?才会把所有伪装卸下来,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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