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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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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决定。”

医生说,“不急这几分钟。”

其实很急,怀里的小东西每一口呼吸都在跟折磨着它自己和时间讨价还价。

许尽欢的脑子安静得出奇,听着苏苓的啜泣,签了字。

“进行的时候。”

她问,“可以陪着它吗?”

“可以。”

医生点头,“到时候我们会给你留一点时间。”

手术台的光线更亮些,白得一尘不染。

抱抱被轻轻平放在台上,前爪剃了毛,嵌着留置针。

麻醉药打进去的那一瞬间,它惊了一下,本能地想缩爪,却缩得很慢。

它的头还在她掌心里,脑袋软软的,像以前早上赖床时那样往她手心里蹭。

许尽欢跪在地上,额头的高度正好能抵着它的额头。

“抱抱。”

她低声,像给小孩讲睡前故事,“你真不等等我多赚点钱,给你买大房子带你出国玩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是不是因为你六岁才给你做绝育?所以你生病了?”

“算了,你脾气那么差,不让你接着受苦了。

要是想我了,来梦里找我,好不好?等我死了,会去找你的。”

抱抱眯起眼睛,呼吸急促,胸腔里那点气一冲一冲,好像有人在里头挤气球最后一点空气。

它像理解了一样,用鼻子很笨拙地顶了顶许尽欢的额头,那力道轻得不能再轻,却很认真。

然后那口气慢慢散开,再也没回。

医生关了机器,动作非常娴熟地整理

猫的身体,收颌,合眼,把爪子摆好。

护士递上小毛毯,把它裹起来,像小时候她第一次捡到抱抱时那样的一小团。

“小猫的殡葬这边我们有合作的,”

医生说,“一条龙。

骨灰可以带回家,也可以放在他们那边的纪念堂。

你要哪种?”

“带走。”

她喉咙有点哑。

宠物殡葬果然很发达。

有专人来医院接猫的遗体,车身上贴着统一的logo,工作人员穿着制服,会用尊称叫“它”

。

流程里有梳毛、告别仪式、火化、挑骨、装罐、做猫爪印纪念。

每一步都有价目表,也都有温柔的陈词。

像人死掉后的仪式一样。

告别室的灯光是暖黄色,墙上贴着彩色插画。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抱抱被放在一张小桌上,身上盖着花纹毯子,周围摆了几支假花。

旁边有电子屏幕循环播放别的宠物主上传的照片和视频,那些照片里有狗有猫有兔子,每一个名字底下都写着“谢谢你来,晚点见”

。

晚点见。

许尽欢无奈地扯起嘴角笑了笑,晚点,是多久呢。

“那骨灰罐选这个小的吧。”

工作人员翻开册子问她,“小罐子,适合短毛猫。”

“嗯。”

她说,“要粉色的吧,它喜欢粉色。”

她点头,隔着玻璃看那些白色的、细细的小骨头,一根一根被夹起来放进小盒子里。

抱抱那点小小的体重,迅速缩成一盒。

许尽欢试着伸手摸了摸骨灰罐,还是热乎的。

工作人员说刚有些烫小心一点。

她点头,把它放进纸袋里,又把纸袋抱在怀里。

像当年第一次把抱抱放进纸箱,从路边捡回家那样。

从殡葬中心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苓一直说都怪自己没养好,她无奈,医生都说了是短毛的高发病。

抱抱只不过比较倒霉。

苏苓伏在她的肩膀上泪流不止,许尽欢伸手把女孩揽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抚。

她给苏苓叫了辆车:“别哭了,明天还要上班,睡前掉眼泪会变成精神病的。”

“姐,你不和我一起回家吗?”

苏苓泪眼婆娑:“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我定了机场附近的酒店,我去清吧喝两杯,不用担心我。”

许尽欢摆摆手。

北城的夜晚还像过去那样繁华,路边店霓虹灯一闪一闪,年轻人排队等着吃烤串和锡纸烤鱼。

马路对面新开了一家清吧,门口摆着彩色的异性长椅,玻璃窗里能看见调酒师在摇壶。

许尽欢站在人行道上,风有点凉,她把纸袋抱在胸前,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多。

清吧里音乐不算吵,有点老旧的英文歌,鼓点均匀。

吧台灯光往下打,照得每一只鸡尾酒杯口都亮了一圈。

她选了个靠墙的高脚凳坐下,把纸袋放在脚边,小心又随意地用脚勾着,像小家伙喜欢用尾巴圈着她的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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