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贺潋和郁和的婚礼办得很小,也不正式。
酒席办在贺家名下一所位于市中心的酒店,双方都只宴请了一些来往密切的亲朋。
全部宾客加起来,都没能填满宴会主厅。
郁和穿着和贺潋配套的白色西装,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他的右手边。
两个人站在司仪臺上,面对着牧师。
正对着司仪臺的,是郁和的父亲,还有他的妻子女儿,与贺潋的父母同坐在一张圆桌。
相互之间交谈算不上太热络,但至少看上去关系融洽。
身旁的贺潋很安静,薄荷味的信息素不浓不淡,刚刚好可以引起郁和的註意。
他微侧过脸,看着贺潋高挺的鼻梁,发了一会儿呆。
贺潋还是很好看的,郁和心想。
无论看过多少次,郁和都还是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俊的人。
他这样的人,郁和擅自认为,应该会和一位家世良好又漂亮的oga小姐结婚,然后一起孕育一个可爱的宝宝。
而不是站在这个宾客不足四十人的宴会厅里,和家世不清白,长得也不漂亮,甚至身体也不大好的郁和结婚。
郁和与贺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相配的两个人。
是永远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做着这样的想象的时候,郁和的手背突然被碰了一下。
他慌乱地眨了眨眼睛,纤长睫毛交迭又分离的瞬间,似乎看见了贺潋嘴角勾起一个嘲笑的弧度。
郁和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引起了微弱的阵痛。
他匆忙移开了目光,看向牧师。
“郁先生,”
牧师面露无奈,似乎对郁和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都能走神而感到惊诧。
他顿了顿,向郁和重覆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郁和应该这样回答的。
然后他们会相互交换戒指,或许贺潋还会看在郁家的面子上,勉为其难施舍给郁和一个如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
郁和应该欣然接受这一切——他这样的身份,能够和贺潋结婚,已经比郁和所能够得到的最多还要多出很多了。
他应该感恩戴德,甚至最好要在没等牧师问完,就抢着回答“我愿意”
的。
他应该表现得更热忱、更急切的。
但事实是,即使是这样简单的三个字,郁和也讲不出来。
仿佛是一句拥有魔力的咒语,如果郁和轻易地说出口来,就会陷入万劫不覆的、没有反悔可言的地狱里。
臺下开始有了窸窣的、有些怪异的交谈声。
宾客们大多从百忙之中抽空参加婚礼,而郁和又安静了太久。
郁和下意识朝父亲的方向看去。
果然,郁以诚满脸严肃,皱着眉头,还是一如既往对郁和很不满意。
郁和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头顶的水晶灯折射着白光,照在面色不虞的郁以诚脸上,照在不怀好意的宾客脸上,刺进郁和因为羞愧而发热的眼眶,让他手脚冰凉,无地自容。
宾客们自以为是的窃窃私语,以及没什么掩饰的神色,郁和的感官都清晰地接收到了。
郁和知道的,这些都是对自己的锋利的、尖锐的谴责。
谴责他不知好歹,也谴责他不懂廉耻。
郁和眼神慌乱,乌黑的眼睛左右摆动,和面色温和的牧师对上了眼神。
在这样的情况下,牧师还是很镇静。
他将固定的扩音器别到一边,确保声音不会扩散以后,看着郁和,用更加温和的声音问他,
“郁先生?”
他把这位新婚先生的走神,当作是他所见过的许多新婚伴侣在婚礼上都会发生的事情——一种很司空见惯的、寻常的紧张。
但郁和还是没有回答他,牧师于是变得有些焦急。
他想喊郁和的名字,却在张口的瞬间看见了贺潋的眼神。
来自贺家实际掌权人的眼神,平静但具有威慑。
牧师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定了定心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郁和没有註意到这些,冷汗凝聚在他的鬓角,把发丝浸得更加乌黑,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弄得下巴有些痒。
郁和有抬手擦拭的冲动,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贺潋捉住了。
贺潋的手很大,也很热,他的动作很轻柔,让郁和感受到了虚幻的温柔。
不太明显的热源从手指传至心臟,把郁和从缥缈之中拉回了现实。
郁和有些恍惚地看向贺潋,似乎无法理解贺潋这一举动的含义。
十指交握的触感让他回忆起那些已经被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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