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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对贺总的作品也有兴趣?”
“我和他很熟的,不过这幅画我已经订下了,真是可惜。”
他主动邀约,说:“如果小姐能赏脸待会坐在一块吃点东西,我应该可以考虑割爱让给您。”
这种男人,这种戏码。
童云千身为成功小老板童辉的女儿,早就稀疏平常。
她连慌都没慌,环着胸姿态松弛,往旁边挪了一步,用下巴指了指贺柏高山水画旁边的那副油画。
“我对那幅画很感兴趣。”
童云千乌黑的眼珠微微一转,抖了个激灵,故意说:“我觉得这位画者的笔触十分精妙,想来肯定是康定斯基的忠实粉丝,连色彩和细节都这么相似。”
商人听着,表情显然有点僵硬,但是立刻反应过了,很滑头地笑,带着盲目的自信:“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哎呦小姐,您真是懂艺术的,正好,我还想收一幅画送给朋友,要不你陪我转转,给我点建议?”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刚刚她所说的康定斯基,是著名的抽象派画家,抽象表现主义的奠基人。
而她指向的这幅画,赫然是一副印象派风格的油画作品。
抽象派和印象派的风格几乎如黑白色一样完全不同,稍微懂美术的人,不,上过初高中的孩子都能一眼分辨。
而这个人却完全不知道,不懂装懂。
童云千忽然闪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连她自己的掌心都冒了一层汗。
她后退一步,裙边摆动的幅度都那么诱人美丽。
童云千抱歉地对他笑道:“不好意思,我是跟我老板来的,我离开太久了,得赶紧回去。”
“失陪,祝您买到心仪的作品。”
说完转身,步子越来越快地远离这里,表情渐渐冷了。
…………
猜想在脑海里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有点躁动,转来转去,端着一杯酒走到导购台,和正在言笑晏晏聊天的销售小姐们聊天。
童云千虽然不太喜欢这种场面的社交,但是不代表她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不会技巧。
不管是父亲童辉,还是母亲习莲,都是社交场合上的一把好手,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小生意做得这么顺利。
而且销售小姐们都偷偷喝了点香槟,正处于微醺状态。
她人美嘴甜,几句话就套出了不少信息。
贺柏高的作品几乎是每次晚宴最抢手,挂出数量最多的艺术家。
偶尔是一口价被人订购,偶尔是拍卖。
但是最终成交价无一不是全场最高,令人钦佩。
童云千听到这里,心中的猜想已然落定了七八成。
第一个可能,因为贺柏高一是贺家老二,二是首富邵家的登门女婿,半个邵家人。
所以圈内这些老板就算是拿钱哄着他,捧着他,也想靠买字画结识贺柏高以换取更多资源。
第二个可能。
她端着香槟杯摇晃,眼神暗暗杂陈。
贺柏高和这些连艺术派抽象派都分不清的买家,甚至有可能只是背后人派来充当买家的暴发户,有上不了台面的交易。
或许是。
洗钱。
起源巧合发现端倪的她,在这一刻突然倍感兴奋。
童云千默默攥紧了酒杯的颈部,回想曾经的一切,她妈妈所经受的,她所经受的……
如今她已经亲眼目睹了邵漫从邵家集团的高位跌下来,名存权失。
对邵漫这一生而言,重要的东西无非就那几样。
权力,她已经没了。
剩下的就是……
童云千咬了咬牙,邵临所说的“冤冤相报”
忽然在耳畔回荡。
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把对于邵漫重要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抽离。
这个人最终会落得怎样的结
局。
如果真的要去做。
那么崇京这个地方,她真的要多留一阵子了。
“哎呦我的大画家,贺总啊——”
金牙商人的大嗓门隔着十几米飘到童云千耳边。
她混迹在人群里,回头悄悄看过去,看到了贺柏高的身影。
几年不见,他和邵漫一样都没怎么变老,和以前一样,邵漫专断跋扈,他和气温柔,结果背地里,他是比邵漫还阴狠的人物。
童云千呼吸有点压不住,情绪翻涌。
当年被他一把揭开伤疤的痛苦还历历在目。
她恨不得立刻跑到有关部门去举报他们,可是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有一个空想的猜测。
就算暂时拿不到确切的证据,哪怕先能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把自己的猜想落实成真相也好啊。
这么想着,冲动战胜了踌躇,令她迈开腿,溜边跟着他们结伴谈话的方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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