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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止。
“别钻牛角尖,你不是以前的童云千。”
童云千被他禁锢着,难堪地抬眼,极其无助。
“就算邵贺新和你绝交,你也不会再回到以前自闭倾向的时候。”
邵临确切地告诉她,手上用力,把人拉进自己影子的范围里:“连歹徒的刀子都不怕,表个白把你难成这样?”
这人说话本就不留情面,再加上冷酷的语气,让她听着害臊又难过。
“朱盼明媚又主动,像向日葵,金黄漂亮。”
“我看着她,就觉得自己像一片只会依附墙面存活的苔藓。”
生于淤泥,不知来源,阴湿又色彩暗淡。
“童云千。”
邵临的嗓音忽然响起。
童云千和他对视,神色忽动。
邵临眼底炙热的深沉就像一束强光,猛地穿透她潮湿多年的卑怯。
“你凭什么就认定苔藓比向日葵差?”
他抬手,屈指像敲门一样叩叩她的脑门,一如那天遇到她被篮球砸倒在地的场景。
“向日葵,人看了只会想去抠它的籽吃着玩。”
“苔藓呢?”
童云千抬手捂着脑门,眼神疑惑:“苔藓?”
邵临勾唇,“谨慎的人见了它会绕着走,不知好歹,小看它的人踩上去——”
“不管多重的生物都能因为它滑个跟头,摔得鼻青脸肿。”
“你把自己比作苔藓,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人家那本事。”
不知为什么,他的生动形容让童云千忍俊不禁,捂住嘴,眼角弯动。
他眼神恢复淡然,把手重新揣兜里,“笑了?”
邵临望向马路等着约好的出租车,“说不定已经有人等着了。”
“等什么?”
童云千裹紧身上的外套,问。
邵临回眸,意味深长。
野兽对猎物的侵略性与顽劣耐心在无声弥漫。
“等某个呆瓜可怜巴巴地在邵贺新那儿吃瘪,趁人之危。”
“勾人到手。”
…………
把童云千送回家以后,邵临没再去别的地方,径直返回邵家别墅。
团队工作群信息堆成山,邵临回去以后看了看工作信息,回了一部分之后一头扎进浴室。
冷水从头灌下,让他有片刻时间处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思绪。
一晚上被塞进来的信息量太大。
光是邵贺新这一桩就让他颅顶发麻,行走在发火边缘。
花洒淋湿他的短发与眉毛,让人更加浓黑。
水滴化作镜头,划过他紧绷的肌肉纹理,侧面刻画邵临的深思与隐忍。
邵临闭眼,抹了把脸上的水。
如果刚才在会所走廊里没撞见童云千,他真不知道骑上了头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血脉是他始终不愿面对的现实,哪怕科学论述就摆在那,告诉他也告诉世人,xyy综合征的发生并非源于父母直接遗传,可年少时每每情绪上涌让他感知某种不可控的因子在作祟的时候。
他仍觉得,濮成基因里烂掉的那一根,说不定也根种在了自己血液里。
亏得是他从小就经历着普通人一生都没经历过的,承受着普通人成年后都难以承受的压力。
承受能力强,所以遇事不慌,才能保持情绪稳定。
是他一直在压抑本性,而不是拥有干净的血液。
邵临睁开眼,眼前却浮现出几小时前童云千对他笑的模样。
发现她只跟别人笑,不跟自己笑的时候,他不服,也不屑。
今天冷不丁看见了,他竟觉得。
邵临关掉淋雨开关,周围降水噪音一消失,身体里最纯粹的欲望清晰涌现。
——不够。
他竟然觉得不够。
看见她对自己笑的瞬间,邵临只想她再多对自己笑,不对,最好是……
只对他笑。
邵临盯着身上缓缓低落的水珠,嗤笑,张嘴无声骂了自己一句。
…………
转身出了淋浴间,他潦草擦干净,套上衣服,照常下楼到厨房喝水。
从冰箱拎出一瓶冰水,邵临刚拧开,听见远处玄关传来动静。
邵漫和继父出差不在家,晚上保姆们也都下班了。
回来的只可能是他。
邵临仰头喝着水,斜过去视线,看向走进来的邵贺新。
邵贺新从朋友的生日会回来,没跟着去下一场而是直接回家,目的性十分强烈。
他喝了不少酒,眼梢和脸色都有些酩酊意味,懒洋洋望着邵临。
“哥——”
邵临咽下一口水,“喝成这样?”
邵贺新静静地看着哥哥。
对他而言,因为走廊里的那个拥抱,兄弟之间的氛围已经产生了不可回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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