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旧神囚牢 17(1 / 3)
愆那在手铐上摸索了半日,还是没能找到任何缝隙,有些颓然地倒在床上。
宽敞而华美的宫殿在没有人的时候,便总是多了几分冷寂惘然的味道。
这宫殿的窗开在高处,细长的一条,将光线滤成几缕交错的光柱,在琉璃铺就的地面上投射出彼岸花一般的形状。
他望着那窗外阴郁蒙尘的天空,思绪也随着烟云胡乱漂移。
波旬离开了一日了,他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来告诉他。
自从那寝宫的门关上,除了定时进来送饭送水的下人外,便没有人进来。
这空旷大殿里只能听到他手上和脖子上的锁链偶然撞击的脆响。
他百无聊赖,暗恨那混蛋竟然连本书都不留给他。
遥遥地,他听到了某种渺远如烟的歌声,伴随着在空中烟云内缓缓游移而过的几片巨大黑影。
那似乎是鲸妖,世间仅有寥寥数只,他们的歌声美而空灵,甚至就连天庭乐神乾达婆也时常偷跑下凡去大海中寻找他们的声音。
当初在汉水上就隐约见过一只鲸妖的尾巴,如今看来原来竟不止一名选择投靠波旬。
愆那有些好奇地坐直身体,仔细去看那些庞然的身影在云峦间畅游。
他莫名想起那一次和颜非一起去捉海郎君,夜间他睡不安稳,颜非便用托梦术给他织就了一道梦境。
梦里他和颜非两个人坐在忘川之畔,望着那些顺流而下的承载着思念的纸船,不必怀念过去,也不必担心将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最近他的梦境总是十分混乱,他总是会猛然惊醒,却又记不清楚自己梦到了些什么,只留存一丝惊恐和黑暗的余韵弥漫在胸口。
“我没办法抹掉师父以前那些不好的记忆,但是我可以给你编织很多很多个新的梦境。
没有痛苦的梦境。”
当时颜非曾经这样告诉他,而他也确确实实地相信着。
颜非看他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么浓烈的深情……
竟然只是幻影……
只是一场无意识的赎罪……
希瓦……他的希瓦……那三百年里他无数次幻想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噩梦,发现他的希瓦还在他身边。
他无数次用尽全力对着寰宇中某个无形却强大的力量祈求,把他的希瓦还给他。
他心实实在在地知道,他们青红无常使用永生的命魂换得一世的永恒,他们只剩下此生,一旦失去,碧落黄泉也便杳无踪迹了。
可是他还是会无数次不理性地祈求,让他再看一眼希瓦,让他有机会和他好好道别。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希瓦真的用另一种方式回到他身边了。
却是他最不希望的一种方式。
却在此时,宫殿的门扉轻响,然后便有一连串的脚步声接近。
愆那猜想应该是送饭的人来了,便没有动弹。
然而随着脚步声愈发清晰,他却察觉到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
这脚步声似乎太轻了,比平日里那个宫人更添了一份谨慎小心。
他本能地坐直身体摆出一副防卫的姿态,却也知道现在被困在困魔阵中的自己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帷幕被掀开,进来的人另愆那睁大双眼。
出现在他面前的文血鬼有着亚麻色头发,瓜子型的脸,比一般人类分得更开的杏核状双眼中看不见眼白,只有一片莹透的红色。
他的背后生着一对硕大的翅膀,深紫色的羽毛如刀锋一般尖锐。
来人微微弯起眼睛,笑道,“为什么每一次隔了一段时间再见你,你都是这么狼狈的状态?”
愆那心中惊喜,却只是嗤笑一声,“达撒摩罗,我差点以为你已经死了。”
“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达撒笑道,将手中端着的盛着饭菜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又将桌子推到愆那够得到的地方,然后自己也坐在桌沿上,抱起双手看着愆那,徐徐说道,“昨天波旬要见我,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看到他,虽然明明已经听到了不少流言,真的见到你那个小徒弟的脸,我还是有种’这六道到底他妈怎么了’的错乱感觉。”
愆那有些苦涩地笑了几声,问道,“你一直在阿须云手下做事?”
“嗯,他们把库玛看得很紧,况且我也无处可去,便留下了。
只是我一直在地狱跑腿,联络各大地狱的鬼王,也没什么机会见到波旬本人。
早知道最后兜兜转转我竟然会变成你徒弟的手下,打死我也不会同意。”
达撒打趣道。
愆那却没有笑,只是淡淡说道,“他已经不是我徒弟了。”
达撒也沉默下来。
他了解愆那,作为愆那在酆都唯一的好友,他知道愆那有多恨波旬。
也知道颜非是他三百年后第一次为之打开了心扉的人,虽然那个毛头小子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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