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龙王庙 3(1 / 3)
姜裕锁在船舱中自己的卧榻上,用被子包裹着全身,像个孩子一样瑟瑟发抖。
用来指示方位的磁针在水碗里乱转,简直像是疯了一样。
四下死一般的寂静中甚至连海浪的声音都异常的小,也没有风,就算把帆张满,他也不知道这艘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船此刻正在飘向何方。
不,船上还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死人……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那种指甲搔刮木头一般的声音也愈发清晰可辨,无法忽略。
他用力地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似乎是在他的心脏上搔抓,根本无法阻绝。
他感到原本熟悉的船别一股阴冷陌生的氛围包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他也不敢去想其他四个人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全都不见了?
还是说……不见的其实是他自己?
是不是……底仓里那个尸体搞的鬼?
可尸体又怎么搞鬼呢?
漫漫长夜,似乎永远也不会结束。
明明早该到了日出的时候,可是穿舱外的天空,却依旧是一片凝固的黑暗。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稍踯躅~~~”
突入其来的歌声,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种奸细古怪的腔调,诡仄涩口的转音,另姜裕的头皮都要炸了。
船上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又是谁在唱歌?
难道是……底仓里那个……
而且……这歌听起来,怎么好像还有几分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听过的。
无穷无尽的古怪几乎要将他折磨疯了。
他怕死,他想回家,想再抱一抱自己的女儿,他不要死,他得做点什么。
于是他鼓起勇气离开床铺,从船舱的角落拿起一把旧鱼叉,又把墙上的油灯摘下来,紧紧攥着,往舱门外看了看。
船上仍旧是一片寂寥,除了那幽眇到不知是不是幻觉的歌声。
他咽了口唾液,绕了出去,来到那通往底仓的活板前。
他趴下来,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了听声音。
歌声……似乎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他几乎要抓不住手里的鱼叉,全身抖得如筛糠一般。
他虽然也是个身形精瘦结实的汉子,但在鬼怪的面前,却一瞬间就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成了一个缩在角落里喊着娘的孩子。
他深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怕,他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回去见媳妇和女儿。
没了他,她们娘俩还怎么生活?
他半是恐惧半是愤怒地低喝一声,掀开了木板。
就在那一瞬间,歌声忽然停止了。
这不仅没有令他放松,反而令他愈发紧张。
他爬下梯子,端起油灯照了照,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那原本盖着尸体的地方,只剩下那条破旧的帆布,尸体却不见了踪影。
是二叔他们把尸体搬走了,还是尸体自己走了?
却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姜裕猛地回头,却见活板竟然被关上了。
他连鱼叉也忘了,慌忙举着油灯爬上梯子去推,那活板门却像是有千斤之重,怎么也推不动。
他大喊大叫,把另外四个人的名字挨个骂了一遍,却也没有人给他开门。
而且一阵阴风突如其来,竟将他的油灯吹灭了。
他陷入了一团凝固的黑暗之中。
姜裕一下子安静下来,心脏猛烈地敲击胸腔,寂冷的空气里只能听见他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全身犹如石化了一般,一股想要哭泣的冲动涌上眼眶。
他扔掉了油灯,哆嗦着爬下梯子,在地上摸到那把鱼叉,便如同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抱在胸前。
空气里浓烈的尸臭味令他呼吸困难。
他摸到一道柱子,便蜷缩在那柱子下面,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等待着黑暗里蠢蠢欲动的敌意。
忽然,那歌声又出现了。
这一次,并不是在遥远的地方,而是就在这底仓里,就在他附近。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稍踯躅~~~”
姜裕大喊了一声,“谁!
谁在那!”
回答他的,只有似乎慢慢地飘近的歌声。
忽然间,那歌声停顿了一瞬。
当姜裕紧绷的神经忐忑地悬着,不知该不该放松自己时,忽然一道湿热的气息喷在耳边,耳语道。
“到你了。”
姜裕尖叫一声,将手中的鱼叉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嗤一声,鱼叉好像扎进了什么软绵绵的、有些像是烂肉的东西里面。
他猛地拔出鱼叉,踉跄着冲向梯子,猛地撞向活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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