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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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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提在门前按下云头, 守卫的两名甲士见一个白老道从天而降,皆是吓了一跳,手中长戈齐齐指向了他。准提见状也不恼, 只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摆,那两个甲士便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推开, 回过神来时,那老道已不见了踪影。

再出现时, 人便已站在了西伯侯府的正堂之中。

姬昌正在堂中与长子伯邑考商议今岁贡赋之事,忽觉眼前一花, 一个白老道便凭空出现在面前。姬昌到底是一方诸侯,见过不少世面,心中虽惊,面上却还算镇定,只站起身,拱手道:“老神仙从何而来?驾临敝府,有何见教?”

伯邑考也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往姬昌身侧靠了靠,隐隐摆出一副护卫的架势,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之客。

准提捋了捋长须,面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缓缓开口道:“贫道不过一方散人,云游四方,偶经岐山,见此处紫气蒸腾、祥云缭绕,乃是王气所钟之地。一时好奇,便下来看看。”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听在姬昌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王气所钟?这四个字岂是能随便说的?若是传到外头,教有心之人报与朝歌,于西岐而言岂不是塌天大祸!

姬昌的脸色微微变了,却仍旧强作镇定,笑道:“老神仙说笑了。西岐不过一介边陲小邦,何来什么王气?想来是老神仙看走了眼。”

准提却摇了摇头,神色愈笃定:“侯爷不必自谦。贫道修行多年,这观气之术还是略通一二的。岐山上空紫气升腾,隐有龙凤之姿。若说这不是王气,贫道这双眼睛,怕是要白长了。”

他看着姬昌,目光意味深长:“商朝立国六百载,气数已尽,天命将移。新主当兴于西,此乃天道循环,非人力可改。侯爷德被西土,百姓归心,正是天命所钟之人。”

姬昌面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他面色变幻不定,沉默了片刻,缓缓坐了回去,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出“笃笃”的轻响。

“老神仙此言差矣。”半晌,姬昌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沉稳如初,“姬昌世代为商臣,食商之禄,守商之土,不敢有半分异心。至于天命之事,更非姬昌敢妄加揣测的。”

说罢,也不等准提再说什么,只站起身,一甩袍袖,转身冷言道:“老神仙请回罢!恕姬昌不能远送!”

准提闻言,也不恼怒,只微微一笑,道:“侯爷忠谨,贫道自然省得。只是天命不可违,时机不可失。贫道不妨再多说一句€€€€若侯爷顺天起兵,届时自有高人前来相助,辅佐侯爷成就大业。殷商气运已尽,天命在周,此乃定数,非人力可改。侯爷且仔细思量思量罢!”

说罢,他也不等姬昌再说什么,拂尘轻轻一摆,身形便在堂中渐渐淡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堂中一片寂静。

姬昌缓缓坐回案后,手指在竹简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面色凝重如水。那老道的话在他脑中翻来覆去,说什么商朝气运已尽,天命在周这话竟说得如此笃定,且那老道来去无踪,分明不是寻常人物。

若当真只是胡言乱语陷西周于不义,又何须专程来他西岐走这一趟?

伯邑考侍立一旁,见父亲良久不语,忍不住低声唤道:“父亲?”

姬昌抬手,示意他噤声。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翻涌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无论如何,他姬昌是商臣,世代忠谨,不可因一个来历不明的道人几句话便动摇心志。至于什么“天命在周”

他正思忖间,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的探子被侍卫引了进来,进门便跪倒在地,双手呈上一枚竹简,声音急促道:“侯爷!朝歌急报!”

姬昌眼皮一跳,伸手接过竹简,展开细看。这一看,他面上的镇定便寸寸碎裂。

竹简上所书之事,桩桩件件皆足以震动天下:商王子寿神智不属,被大祭司废其王位,迁于€€里静养。如今新立的商王乃子启之幼子禄父,年不过十五,而废了商王的大祭司则忽然闭关不出,朝政名义上交由新王处置。

大祭司废黜商王王位,这可是几百年来的头一回。

姬昌将竹简反反复复看了即便,确认自己看到的并无错漏,方才缓缓放下竹简。他的手指因紧张和隐约的激动微微颤抖,抬起头,看向伯邑考,声音低哑:“伯邑考,朝歌新任商王年幼,掌权的大祭司又闭关不出,闻太师征战在外,朝中定然生乱。”

正是起兵最好的时机。

伯邑考接过竹简看了一遍,亦是面色大变:“父亲,这”

姬昌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朝歌的方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岐山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方才那老道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殷商气运已尽,天命在周。”

他原本并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信。

可如今朝歌的消息就摆在眼前。商王被废,新王年幼,大祭司闭关,朝政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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