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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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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衣冠风流、文采荟萃的帝都,一夜之间,繁华尽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土余烬,血腥气息在城中久久弥漫不散。

市井萧条,百姓闭户,白日里亦如鬼蜮。

而这战火,并未止歇,它燃遍了建康,也迅速点燃了整个南方的烽烟。

祭天之变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四方传播,各州郡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闻听建康剧变,皇帝竟纵容寒门禁军屠戮百官、血洗高门,无不骇然色变,继而同仇敌忾,愤慨至极。

天下大哗,举国震惊!

这已不是简单的政斗失败,而是对统治阶层最核心最血腥的屠杀,自王族南渡以来,皇族与世族共天下的政治联盟,遭到了皇权最残酷的背叛。

这不仅超出了权力斗争的底线,更彻毁灭了南朝立国的根基。

南朝,瞬间陷入巨大的分裂之中。

吴郡顾氏、会稽虞氏、庐江何氏、义兴周氏……几乎所有在祭坛上损失了家主或核心成员的顶级门阀,举族悲愤,紧闭坞堡,与建康朝廷彻底决裂。

他们有的拥立族中子弟,割据郡县,自称太守、刺史,不再奉建康号令;有的则与同样损失惨重的江州陆氏、荆州崔氏这些残余势力合流联络各地豪强,打出了“诛昏君,清奸佞,报父仇”

的旗号,俨然已成一方独立势力。

更多的中小世家和地方豪强,则在极度恐惧与愤慨中,选择更为决绝——他们北投。

短短月余之间,携带家眷、部曲、典籍、资财,乘船渡江北上,或经陆路穿越边境投奔徐州的江南士族、百姓,络绎于途。

徐州边境各关隘、码头,接待安置南来流亡者的官吏忙得脚不沾地。

这其中,不乏真正的经学世家、治国干才、乃至精通水利、农桑、工艺的能人。

蜀中的范氏“道兵”

闻讯,士气大振,攻势更猛,宣称“天厌刘氏,道兵当兴”

,几乎又重新统治了蜀中。

而建康朝廷,在失去几乎所有有执政经验和行政能力的世家精英后,陷入半瘫痪状态。

除了建康周边郡县还在控制范围中,其它所在,都拒绝了朝廷诏书,政令,是真的出不了建康城百里了。

“陛下,”

朝堂上,徐徽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陆韫、崔宏、王晗等三十六家首恶及其党羽,已尽数伏诛或逃窜。

其家产抄没,田宅充公,僮仆部曲或散或收。

朝中五品以上还有半数空缺……陛下,我们,成功了!”

刘钧缓缓抬起头,扫过殿下那些新面孔,这些人,大多出身寒微,或是低级官吏,或是军中粗人,甚至是昨日才因“南郊之功”

被火线提拔的禁军校尉。

他们衣着不合体的新官袍,举止局促,眼中却闪烁无可质疑的忠诚。

是的,大清洗之后,是无与伦比的权力真空。

刘钧从未像现在这样,能随心所欲地任命官员,将自己的亲信、寒门士子、乃至有功的军汉,安插到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高位之上。

政令出自宫闱,再无人敢在尚书省驳回,再无人敢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地反驳。

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他,大权在握了。

至少,在这座残破的、被鲜血清洗过的宫城之内,在这片如今只勉强能控制建康及周边数郡的、缩水了十余倍的南朝之地,他是说一不二的绝对主宰。

但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快意,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

他低头看着徐徽,看着殿下那些唯唯诺诺的新贵,缓缓点头。

“爱卿所言甚是。”

他的声音平静,“即日拟旨,擢升有功将士,选补朝廷缺员……凡忠勤事朕之寒士,不拘一格,量才录用!”

“陛下圣明!”

徐徽率先拜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殿下新贵们如梦初醒,纷纷伏地,三呼万岁。

于是,在经历最初的恐惧、惊慌之后,现实的顺畅渐渐取代了刘钧先前的后悔与迷茫——他开始大刀括斧地改革,他几乎是立刻开始学着的徐州重商,开始设立书院,开始轻徭薄赋。

无人可用?那就用那些在屠杀中“立功”

的寒门禁军将领,用那些主动投靠、或因世家溃灭而得以冒头的中下层寒门士子,用任何愿意效忠于他、且与旧世家没有瓜葛的人。

能力?天下能人何其多。

忠诚?眼下,没有根基、只能依附于皇权的寒门,才是最“忠诚”

的。

于是,一大批昨日还是队正、书吏、乃至市井之徒的人,被火箭式提拔,填补了朝廷中央及各关键岗位巨大的空缺。

官职、爵位像是不要钱一样颁赐下去,反正空出来的太多。

徐徽,这个一手策划并执行了血腥政变、如今也深受寒门新贵拥护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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