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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杀了他!”

李迟迟嘶吼出声,起身扑上前去,又被李温一掌拍飞,落地之际,猛地呕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似跟着神魂飘离,不知去向。

“死丫头,成天就想着坏事。”

李温可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丑陋而扭曲,仿佛一只野兽。

他径自上前,把人拎起扛上肩头,转身大步走出卧房。

“你把我放开!

王八蛋……你不是人……你们都在逼我,你们都想逼死我——”

李迟迟极力挣扎,顷刻便红了眼眶。

守在门外的银铃见了,分外焦灼追上:“娘子……娘子……”

“你把人照看好,我自会放了她。”

李温的话音冷漠得根本不像一个父亲。

银铃一向胆小,见李迟迟挣扎无果,只能惶恐退后,嗫嚅着答应下来。

“放开我……”

李迟迟的愤怒全是出自真心,半点假装不出,“你丧尽天良逼死我娘,还想要我的命!

你配做我爹吗?你不配!

你就是畜生!

禽兽!

无耻至极……”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温丢进了柴房。

看着柴房门紧闭,李迟迟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似乎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李温暴戾残忍,薛良玉为让他给自己卖命,送了好几个婢女给他玩弄,一个个都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李迟迟是这其中一人生下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成功活到大的孩子。

在她记忆里,自己从懂事起,就常常和母亲一起遭受他的毒打。

总是一身青紫,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皮。

六岁那年,她亲眼看见母亲被他打死。

那是与她相依为命的人。

于是她愤怒,不顾体力悬殊,上前撕咬拍打,却被一把甩翻在地,当场头破血流。

李温没有给她包扎,直接便拎起她来,关进柴房。

她趴在门边,哭得不知所措,只能跪地乞求他的原谅。

一个小女孩,被逼得像狗一样,跪地摇尾乞怜。

也正是从那天起,她慢慢开始学着玩弄人心,曲意逢迎。

若连生存都成了难题,活得丑陋一些,又有何妨?

李迟迟半跪在地,看着紧锁的门扉惨笑出声。

她跪了太久太久,都快忘了站着是什么滋味。

仿佛从六岁以后,一直活到今天,那些走马观花的岁月,都成了虚无缥缈的云烟,分明存在,却抓不住,摸不着。

跪得久了,她突然很想站起来,尝尝离天更近的滋味。

可这心愿,对她而言,却越来越渺茫。

浑浑噩噩间,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凉夜月满,云雾丝丝盘绕,似一壶水盈于其中,几欲满出来。

山谷之中,沈星遥倚树而坐,一手搭在屈起的膝间,呆呆望着明月出神。

“听桑洵说,你回来以后喝了不少酒,怎么不早点去休息?”

叶惊寒的话音从她身后传来。

“睡不着。”

沈星遥道。

“还在想着他?”

叶惊寒走到沈星遥身旁,缓缓坐下。

他的衣裳是黑色的,夜也是黑色的,坐下身后,被半人高的野草包裹,几乎融进夜色里,要十分吃力地盯着看,才能看清身形轮廓。

“我想去看看他,可不知道……他看见我,会不会害怕。”

沈星遥低头看着摇曳的青草,眼角忽觉滚烫,落下一滴泪来。

“为何会这么想?”

叶惊寒问道,“我若是他,如今身受重伤,最想见的人,一定只有你。”

沈星遥闻言,苦笑摇头。

“不过如今时机不当,薛良玉一定留了人在光州看守,他又受着伤,你很难靠近。”

叶惊寒说着,也转过头望着天,沉默片刻,方道,“还是换个合适的时辰吧。”

沈星遥压抑着心绪低下头去,发出低沉的呜咽。

叶惊寒听见哭声,掏出帕子,递到她眼前。

沈星遥摇了摇头,并没有接。

良久,她抬起头来,透过朦胧泪眼,望向明月,只觉得那一轮圆月在她眼里,被斑驳的泪痕分割成了一块块,一如她此刻破碎不堪的心。

“你还记不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我总是看他不顺眼?”

叶惊寒忽然开口。

沈星遥略一颔首,沉默一会儿,方才问道:“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看着一个与我性情、向往相似的人,生来就在阳光里,不曾经历动荡,不曾体会黑暗,眼前的路,天生就是平坦的阳光大道,无需经历任何波折。”

叶惊寒道,“我曾以为,像他这样的人,经不起动荡波折,稍有风浪便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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