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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李文珩(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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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角落,是他此前未曾深想的。

但流民安置涉及钱粮、户籍、田宅,绝非京兆府一衙之力能解决,他也确实无能为力。

待到下午,初拾正在翻阅卷宗,却听外头传来些动静,隐约有人说有人来保释张槐。

这倒奇了,《大梁律》确有明文,偷窃行骗者,若能在定罪前悉数赔偿事主损失,取得谅解,便可从轻发落,甚至免于刑责。

只是此法向来形同虚设——那些人但凡有钱,又何至于沦落于此?多是宁可挨顿板子、关上数月,也绝无可能将到手的银子吐出去。

初拾心下一动,莫非是张槐的家人,拿着自己早上悄悄给的那点碎银来赎人了?

他搁下笔,起身朝前堂走去。

刚到门口,却见院中站着个绝意想不到的身影。

“李公子?”

初拾惊讶道:

“怎么是你?”

李文珩见是他,拱手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愧色:

“少尹大人,打扰了。

在下正是为张槐之事而来。”

“你与张槐相识?”

初拾更是意外。

李文珩是何等身份,皇后内侄、国公之子,怎么会与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北地流民有交集?

“此事……说来话长。”

李文珩轻叹一声,眉宇间似有忧色。

说话间,王虎已将张槐从牢房带了出来。

李文珩大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沉肃:

“张槐,你家中若有难处,可以来找我,为什么要行窃?”

方才在堂上还梗着脖子叫叫嚷嚷的张槐,此刻竟是满面通红,头几乎埋到胸口,声音讷讷:

“李、李公子……我娘病得重,抓药的钱实在凑不齐了,我不得已才”

“糊涂!”

李文珩语气加重了些:“你娘生病,可以问我借钱,再怎么样也不该偷人东西!”

“公子已经帮衬我们太多。

我,我实在……”

张槐嘴唇哆嗦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红,羞愧难当。

“你怕麻烦我,却不怕触犯律法,身陷囹圄?”

“到头来,不还是要我来此领你出去?这岂非更添麻烦?”

张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将头垂得更低。

初拾在一旁已听明白了大概,此时出声道:“李公子,既已如此,先让他回家去吧。

他家里人还等着呢。”

李文珩这才神色稍霁,对张槐道:“你先回去,好生照看你母亲。

这位大人是我好友,我与他说会话。”

张槐如蒙大赦,对着李文珩和初拾各自深深一揖,这才脚步匆匆地离去,背影消失在衙门外。

院中只剩下初拾与李文珩二人。

初拾看着李文珩,问道:“李公子时常接济如张槐这般的流民?”

“去岁北地三州雪灾,逃至蓟京的灾民为数不少。

他们离乡背井,在此无根无基,生计艰难。

在下……也只是略尽绵薄,能做一点是一点罢了。”

他语气平和,并无自矜之色。

初拾心中却是一动,不由道:“李公子仁善。

此举于他们,便是雪中送炭了。”

“可那终究是杯水车薪。”

初拾还欲说什么,这时,周主簿拿着一份文书从廊下快步走来,见李文珩在,连忙行礼。

李文珩便顺势向初拾拱手:

“初拾兄既有公务,在下不便多扰,先行告辞。”

初拾还礼,目送一袭青衫远去。

周主簿凑到初拾身边,望着李文珩的背影,低声感慨道:“这位李世子,当真是位善心人。

时常接济些孤儿寡母、落魄之人,又不张扬。

在这蓟京的贵人堆里,他可是顶顶的大好人!”

初拾望着那转出门的身影,心中亦有些慨然,轻轻叹了口气,转回视线:

“你找我何事?”

“哦,是这样,大人……”

——

初拾回到府中,心里仍惦记着这件事,晚膳时,他忍不住同文麟提了起来。

文麟执箸的手顿了顿,脸上难得凝重:

“其实此事,朝廷也甚为关注。

这些流民是今春涌入蓟京,户部也拨过钱粮,京兆府及各寺庙善堂亦设过粥棚,发放过寒衣。

只是……此类举措,终究是扬汤止沸,救得一时之急,却治不了根本。”

“如今夏秋之交,尚能勉强支撑。

待到朔风一起,滴水成冰的严冬,那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缺衣少食,无柴无炭,一场风寒便能夺去数条性命。

届时若处置不当,冻饿而死者不知几何。”

初拾眉头紧锁:“那,朝廷就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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