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正宫的肚量(2 / 3)
惫懒本相,也不拘礼,随手在近旁的椅子上落座,顺手从果盘里捞起一个橘子掂了掂:
“陛下也真是的,为着这么点事便将你关起来。
眼瞧着入春了,外头风光正好,你整日闷在这四方院里,岂不无趣得紧?”
“怎会无趣。
此前朝中事冗,竟抽不出空来读书,如今闭门谢客,正好能静下心来,补一补往日落下的典籍。”
他说着,将手中书卷往韩修远的方向轻轻一递,话锋自然一转:“你来得正好。
这本《盐铁论》的注疏颇有些独到见解,我正读到关键处,你来——”
“殿下!”
韩修远腾地一声站起,脸上那点闲适笑意瞬间换成了十足的警惕:
“臣弟想起府中还有要事,不敢叨扰殿下清修,先行告退了,殿下保重!”
话音未落,他生怕文麟再开口挽留,转身便朝着门口疾步走去。
文麟望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无语。
不论如何,韩修远这边是解决了。
三日光阴转瞬而过,文麟身子已痊愈。
这几日他在小院里闷头躺了许久,筋骨都透着股闲散的疲乏。
初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日便提议带他出门透透气。
推开院门的刹那,三月的暖阳倾泻而下,裹着草木抽芽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文麟眯起眼,迎着阳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往身旁一靠,半个身子都倚在了初拾身上,语气慵懒:
“哥哥的肩膀,比床榻还舒服。”
初拾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他不习惯在人前亲密,可又不忍心推开,只能任由耳根红透,在料峭的三月天里泛着灼人的热意。
文麟眼角余光瞥见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他故意往初拾身上又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脖颈,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隔着一层衣衫,底下是饱满紧实的肌理,仿佛吸附他的手掌般的滑腻,那是他曾亲手触摸,爱不释手地把玩过的。
属于他的。
两人渐渐走到街市,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文麟便也规矩地直起身,不再倚着初拾,只与他并肩而行。
他们找了家路边的馄饨摊,坐下吃了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又去笔墨铺子买了些纸笔。
时辰慢慢滑向午间。
“这个簪子,买给你可好?”
路过一个摊子时,初拾停住了脚步。
他一直觉得文麟只用一根简单的竹簪,虽然文雅,却也显得过于清简。
那些金的、镶玉的,他买不起,但选一支素雅的银簪,还是力所能及的。
文麟的目光懒懒扫过摊上那些式样朴素的簪子,挑了挑眉,未置可否,只侧过脸道:“哥哥看中哪一支?替我簪上试试。”
初拾便低下头,在那寥寥数支簪子里认真挑拣了好一会儿,才选出一支云头纹样的,小心地为他插入发间。
文麟抬手虚虚抚过簪头,抬眼望向初拾,唇角弯起一抹嫣然笑意:“好看么?”
“好看!”
“那就这支吧。”
初拾付了钱,两人正准备离开。
“十哥——”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从侧边响起。
初拾闻声回头:“小陶?”
来人正是陶石青。
他见到初拾,脸上瞬间绽开喜悦,可目光随即在初拾与文麟之间飞快地游移了一下,迟疑着问:
“这位……是十哥的朋友么?”
“啊,是。”
初拾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文麟,我朋友。
麟弟,这是陶石青,在镖局里帮忙的伙计。”
他对文麟说的,也一直是自己镖师的身份。
文麟在听到少年那声“拾哥”
时,便已用余光留意了他。
少年眼中那份未及掩饰的讶异与探寻,让他确信,方才自己与初拾在簪子摊前那片刻的亲昵举动,怕是落入了这少年眼中。
他目光极快地将陶石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来回——粗布衣衫,身形单薄,一张脸跟未长开的小孩似的。
文麟懒懒收回视线,唇边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小陶是么?你好。
素日在镖局,有劳你照顾哥哥了。”
陶石青因这自然而亲昵的“哥哥”
,越发摸不清两人关系。
他本就胆怯,如今处境仰人鼻息,面对文麟这般气度容貌皆不凡的人物,下意识便露了怯,缩了缩脖子,小声回道:
“是、是十哥照顾我多……该我谢谢十哥才是。”
“是么?”
文麟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软:“哥哥他,确实是个热心人。”
以他的身份心性,犯不着跟这么一个小杂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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