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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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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顿了一瞬,道:“你大哥不会不理你,他一定是太忙了,我回头说说他。”

茵陈笑起来:“那叶师父可千万别告诉大哥是我说的,不然他又要揍我。”

素问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将人送回去睡觉,尔后抬步往外走,不想刚出善堂大门,便瞥见一个身影倚在外墙边。

素问挑起眉:“你听见茵陈的话了?”

“知道了,回头多回答回答她那些问不尽的奇怪问题便是。”

李重琲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袍,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有些得意地昂首叉腰,“你怎么不好奇我为何在这里?”

素问配合地问:“那么,你为何在此地?”

“当然事有好消息要分享!”

即将进入正题,李重琲的眼睛瞬间闪亮起来,“今天!

就在刚刚!

我独立看诊了!

城南张婶家的小孙子高热惊厥,哭闹不止,我正好去给张婶送药撞上了,就按你们教的法子来,先施针定惊,再用疏风清热的方子煎药喂下去,然后你猜怎么着?不到半个时辰,孩子就安静下来,热也退了!

张婶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还塞给我两个热乎乎的鸡蛋!”

他兴奋地说着,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只是眼底那份对医道的认真,早已今非昔比。

“当真?”

素问由衷地为他高兴:“阿琲,你这几年的苦功没有白费。”

李重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露出期待的神色:“所以,为了庆祝我人生第一次独立行医成功,你要不要和我去喝一杯?我听说严子陵钓台那里今晚有戏台表演,想必很是热闹,我们就去春酲小馆,乘一艘小舟到江心饮酒,怎么样?”

素问笑着摇了摇头:“这酒还是留待你师父和爰爰回来,大家一起为你庆贺更好。”

李重琲眼中光芒稍黯,无奈道:“罢了,听你的便是。”

从前在洛阳,他为了接近素问,死缠烂打非要拜方灵枢为师,实则根本没把学医当回事,直到从生死巨变缓过劲来,才真正开始将方灵枢当作师父,认真地学习医术来。

方灵枢和爰爰此时并不在桐庐。

当年迫不得已将方母安葬在应州,方灵枢计划在孝期满后便去迁坟,只是没想到诸事耽搁,直到今年开春才能成行。

李重琲本想同去,但到底身份特殊,最终被素问劝阻,由爰爰随行保护方灵枢,素问与李重琲则留在桐庐,一面照顾茵陈,一面继续在善堂和医馆帮忙。

临行前,素问将“絮芳钱庄”

令牌交给了方灵枢,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想到石水玉,素问心中又是一阵怅惘,三年了,他们只在最初安顿下来时,通过钱庄给洛阳送过一次平安信,又将书斋的钥匙寄了过去,托石水玉帮忙寻找元度卿侄女下落,此后便再无音讯。

李重琲眼下虽然答应了,到底难掩失望。

回到医庐后,素问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先送一份礼物,至于送什么……她的目光不由闪动——那套金针质地极佳,正是医者所需,而且是李重美的礼物,送给如今认真学医的李重琲,再合适不过了。

故人若是看见李重琲如今的情形,想必也会心生欣慰罢。

素问推开院门,她径直走向卧房,打开木箱,取出一直未曾动过的盒子。

拂去盒面上薄薄的灰尘,素问打开了盒盖。

记忆没有偏差,盒内左侧放置着针具,不过右侧原先放置令牌的地方却被换成了一个小金盒,这盒子实在是太过精美,若不是素问奔着金针而来,第一眼定然是被它吸引。

这里本来是令牌的,素问原本以为只是原物再送了回来,没想到竟然换了东西。

素问心有所感,小心地拿起金盒,揭开看去,不由呆在当场。

片刻之后,又不禁露出笑意——谁能想到呢?当年刘皇后提议烧毁皇宫,不给贼寇留一分一毫,是李重琲加以劝阻,因为若是烧毁,对方重建誓必要继续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已经很艰难了,他们又何必雪上加霜?就是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少年皇子,竟也会在最后一刻釜底抽薪。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素问手触摸着和氏璧温润的玉身,想了想,低头翻遍木盒,找不到只字片语,她有些疑惑,不禁喃喃,“你希望我将它送给谁?”

李重琲么?他……能承受么?这三年来,李重琲好不容易从家国破灭、亲人惨死的阴影中走出,在桐庐找到了新的生活。

这方玉玺的出现,无异于将他血淋淋的伤疤再次揭开,将那些刻意尘封的惨痛记忆重新推到他的面前!

他能面对吗?他会作何选择?

素问席地而坐,心乱如麻,窗外的春日暖阳似乎也失去了温度。

过了许久,室内渐渐变得昏暗,素问抬眼看向外间,终于下定决心:她该相信李重琲的成长,而她并没有权利替李重琲做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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