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3)
话里孟冬杨的声音消失后,唐盈放下手机,吃掉一颗妈妈包的馄饨。
彭文君听出是谁给她打电话了,冷不丁地对她说:“我准备离婚了。”
唐盈侧过脸看着姐姐。
彭文君淡声说道:“你姐夫和他家里人一直没来看过爸,这次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你姐夫也还是无动于衷。
他们觉得没有血缘关系就不必上心,别的我都可以忍受,但是我不能让两个孩子接受这样冷漠的教育。
等汐汐和弟弟长大,会理解我做出的这个选择的。
唐盈,我们都勇敢一点。”
第50章
我等你
青阳的花开了,老唐却连轮椅也坐不了了,整天只能躺在床上。
唐盈拍了好看的花拿给爸爸看,老唐的视线先落在手机屏幕上,很快又落到唐盈的脸上。
陈叔说:“这几天他清醒的时间变多了。”
老唐醒着的时候,最喜欢盯着唐盈看,唐盈要是不在,他就盯着来送饭的彭芳看。
有一回,彭文君把汐汐和弟弟带来,汐汐握着他的手,他连续眨了三下眼睛后,呆呆地看向唐盈。
路晨说老唐很可能记得唐盈小时候的样子。
隔天唐盈把自己和姐姐小时候的照片拿来给爸爸看,老唐的目光非常专注。
医学无法解释,唐盈却要笃定,爸爸就是记得她。
执念太深的时候,她握着爸爸的手泪流满面。
她看过许多案例,跟老唐同样情况的病人,活五年八年的也是有的。
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衰竭的这么快。
妈妈跟她说,老唐是个骄傲的人,他要是清醒着,肯定不愿意这么不体面的活着。
她内心还是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
她小心翼翼地给爸爸的脸涂润肤霜,给他修剪指甲,因为身体吸收不了营养,老唐的指甲异常脆弱,断裂的时候,她的心跟着一起开裂。
各项指标都显示老唐快走到生命尽头时,唐盈签下了一堆通知单,平静地等待医生为老唐拔管。
翟莉不忍去看,趴在窗户上痛哭流涕,薛晓慧安抚着她,自己也掉下眼泪来。
唐盈握着爸爸的手,另一只手去抚摸他消瘦没有血色的脸颊。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爸爸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她拼命去想,想到了爸爸的声音和语气,想起了他的神态,可那句话依然是模糊的。
爸爸没有机会给她留下只字片语就倒下了。
医生宣布死亡时,彭芳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忽然想起她跟老唐结婚时的情形,脑海里喜庆的红色变成了灰,热闹的声音被耳鸣声淹没。
病房里有七八个人,她不必进去哭一场凑热闹。
她抬脚想去帮唐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腿迈开,步伐绵软无力,她撑住墙壁,稳了一会儿神后才重新迈开这双重重的腿。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外面春雨绵绵。
上次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唐久安就帮衬着准备好了一些事情。
见翟莉哭到发晕,听不进去什么要紧话,他只好还是一切都跟唐盈相商。
早几年青阳的公墓扩建时,老唐想着日后地价要飞涨,图便宜,买下两块墓地,一块他的,一块彭芳的,两块地挨在一起。
唐盈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她打起精神走过去告知翟莉,翟莉愣住神,而后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吧。
人都走了,以后谁跟他葬在一起,还有什么要紧的。”
彭文君唏嘘地想,算命先生的话算是应验了。
遗体挪到殡仪馆后,梅馨和谷瑞安赶来了,唐家负责张罗的长辈让他们俩按规矩戴孝,彭文君冲过去,一把扯走长辈手里的麻布,说能给老唐戴孝的只有她跟唐盈。
场面僵住时,薛晓慧站出来帮彭文君说话:“小叔生前没认过梅馨这个女儿和谷瑞安这个女婿,小叔心里只有文君和唐盈这两个闺女。”
翟莉急忙把梅馨拽走,让她不要在这里闹笑话。
当地规矩颇多,好在亲戚们都来帮忙,唐盈可以一心送别爸爸,不为别的杂事烦恼。
每隔一个小时,送灵的两个师傅吟唱祭文悼词,唐盈都需要跪下烧一次纸,倒三杯酒,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大哭一场。
来来回回地哭了一天后,她整个人都恍惚了。
面前的人像是幻影,脚下的地也不再坚固。
她枯坐在爸爸的遗像面前,一动不动,入定一般。
孟冬杨赶到青阳时夜已经深了。
殡仪馆的大厅里有十来个人在守夜,除了唐盈的朋友苏洋洋之外,其他的都是唐家的至亲。
唐久安在门口的茶台上倒水,看见孟冬杨出现,疲惫的眼睛隐隐有些发直。
孟冬杨朝唐久安颔首示意一下,踏进门里,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他跪在老唐的遗像前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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