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4)
自然抿唇笑了,交给箔珠,吩咐她收起来。
转身再看,边上放着一叠缕金红笺,是写吉语馈赠亲友用的。
另有大木盒装着的“节料钱”
,穿成了小贯,专作赏赐仆役用。
以前不当家,不知道这些细致的门道,如今桩桩件件要自己过问,才体谅娘娘掌家多不易。
接下来两天,她得研墨提笔,写拜帖了。
新立的门户要极尽周全,宫里的诸位长辈们、两边的父族母族,及兄弟姐妹们,都不能疏漏。
她坐在檐下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好在是按户计算,算下来也得七十多户。
好容易都准备妥当,转眼已经二十九,年前的日子很忙碌,到了大节下,才终于清闲了。
郜延昭这天并未去东宫,裁了两张红纸,进屋给制勘院写春联。
窗外夕阳西斜,他坐在案前,羊毫握得极稳,以颜体楷书,端方刚正地写出了心里的期盼──
勘案循章昭法纪,制辞据典定乾坤。
第71章
吃好、穿好、冷了有人抱。
笑眯眯看着,自然觉得赏心悦目,就是那种房里人,怎么看都喜欢,怎么看都很好的感觉。
他给她写信时,总用簪花小楷,她忘了他也会落字千钧,力透纸背。
尤其那收笔,云尾敛成一道雁翎飞白,像人转身时,袍裾划出的一道弧线。
铮铮笔画里藏着江山之重,也藏着轻缓的温情。
廊外风吹过,斜阳照过来,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拓下两排金芒。
等墨风干之后,他把对联卷起,转头望向她,“这就去吧。”
自然说好,举了举手里崭新的桃木板,桃符上篆刻神茶和郁垒二神的画像,是专用来驱邪纳福的。
虽然制勘院里本就满屋子凶神恶煞,但凡人么,还是需要神佑的。
且他回京后的就是那里,于他来说,感情自是不一般。
出门登车,马车驶过街市,腊月二十九,寒意凛冽,街头却预先有了过年的气氛。
从今日起至元宵节,瓦市上的热闹通宵达旦,到处都是穿行的百姓,每张脸上都笑意盈盈。
自然掀起窗上的帘子,松枝燃烧后的香气迎面而来,她忽然“哎呀”
了声,“我忘了备松枝了,今天要煨岁啊!”
不过转念再想想,“松盆不烧也好,制勘院来年要是红火,那就说明贪赃枉法的官员更多了。”
可他却自有见地,“肃清吏治,靠闭目塞耳不是办法。
不求水至清,但水底的淤泥过厚,该除还是要除的。
回头路过摊子时,买一捆带上就是了。
制勘院里今天没人轮值,连口热水都没有,点起来不单为应景,也为给你取暖。”
这样体贴,自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呀。
太阳将要落山了,马车抵达制勘院时,暮色刚刚张起。
御街以西向来衙门林立,制勘院也在其中,这就形成一个很独特的景象,满城处处人声鼎沸,唯有御街西侧极其冷清。
偶尔见一两个身穿公服的小吏走过,也是很快拐进小巷,消失不见了。
赶车的高班先行蹦下来,举着钥匙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随车携带的东西运进去,尤其是半道上买的那捆松枝,得快快搭成塔状,以便待会儿引燃。
自然和郜延昭呢,蹲在大门前,仔细将对联背面涂抹上浆糊,然后一个人张贴,一个人退后三丈远,拿捏上下高低。
高了高了、低了低了……往左一点儿,再往右一点儿……再寻常不过的事,也干得饶有兴致。
对联贴完,张罗桃符,门框两边本就有钉子,正好可以挂上去。
最后合上大门,站在街道上观望,往年成排的衙们到了除岁的时候,都会贴上对联,唯有制勘院,大门黑洞洞,永远在生气,永远板着一张脸。
今年却不一样,制使成亲了,刚经历过喜事,衙门也得跟着沾沾光。
于是它成了这条街上,头一个披红的官衙,明天隔壁衙门的人张贴春联,一眼就先看到它。
“好得很,看上去真喜庆。”
自然笑着拉他,“哥哥,我们进去烧松盆吧!”
高班手脚利索,已经把小垛子搭建好了。
天色正是明暗交接的时候,郜延昭点燃了松枝堆,火光映照在脸上,暮色好像一下子就蹦出来了。
侍奉主子得有眼力劲儿,高班不知什么时候避开了,燃烧的火堆前只余新婚的夫妇,互望一眼,眼底尽是笑意。
“前两年我也曾想过来贴春联,但到了年下又觉得没什么可高兴,便懈怠了。”
他缓缓说,“今年不一样,一切都是新开始,就算兵戈之气这么重的地方,也该让它见见喜。”
自然说对,“煨岁了,烧掉那些晦气,愿官人来年平安顺利。”
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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