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以牙还牙(2 / 3)
换下的衣物要仔细清洗……”
都是金贵人物,没谁想再穿这倒霉衣裳,直接让人烧掉解气。
季应衡身上肿得尤其厉害,眼睛成了细缝,说话也说不清楚。
他又忍不得奇痒,反反复复地挠,挠得脖子臂膀全是血。
仆从好说歹说劝他喝了解毒汤,夜里入睡,总觉得有虫子四面八方地往上爬。
几番起身,拿了灯检查,又因眼睛肿胀看不分明。
催仆从来看,困倦的仆从粗略翻翻被褥,只当季应衡痒痛发作。
季应衡勉强睡下,忍着虫蚁啃噬爬动的错觉。
及至什么东西钻进他的嘴巴,触足舞动无比真实,他才悚然跳起,自嘴里挖出一条蚰蜒。
“呕——”
大半夜的,好几间寮房接连传出呕吐嚎叫。
跟闹鬼似的不得安宁。
18以牙还牙
季随春住的寮房离得远,阿念迷迷瞪瞪醒来,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又将被子拉上去,蒙住脑袋。
“吵死了。”
她呢喃,嘴角不禁翘起来,“真是活该。”
白天可忙坏了阿念,又是埋伏在必经之处装狐狸叫,又是钻山洞躲开这些人,还得提前在那条溪流旁边撒药粉。
夜里引虫蚁到寮房,也颇费工夫,得偷偷去到寮房旁边的草丛,将秦屈调和的诱饵涂抹在叶片上,再设法将叶子丢到窗下。
幸亏她做惯了粗活,手脚麻利,来来回回都没露馅儿。
为了避免怀疑,阿念多抹了几片叶子藏在墙角。
其他几家郎君也遭了些虫灾。
总归是一起玩的,一起受罪也算情谊深厚。
无懈可击,十分圆满。
秦屈常年住在云山,熟知道观与山野路况,若非如此,阿念也不可能做得这般顺畅。
只可惜她没能对裴怀洲下手。
这人不知为何没去打猎,一整天待在道观。
他住的地方又与常人不同,格外精细雅致,阿念无法靠近。
次日晌午,季随春清醒过来,喝了半碗汤。
他还很虚弱,轻轻握住阿念手指,道:“你莫要心里愧疚。”
说完,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阿念满肚子话没处讲,独自坐了半日。
她如今也分不清她和季随春算什么关系,主仆,姐弟,都不是。
好像自从她背着他离了建康城,他们就只是两片相依为命的浮萍。
可是,如果没有季随春,现在阿念或许不会困在季宅里。
不,不对,如果没有季随春,她未必能逃得出建康。
前因后果乱麻一团,分不清孰是孰非,唯独可以肯定的是,她和他捆绑得越来越紧密。
这种捆绑,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阿念想不明白。
傍晚,裴怀洲又来探望季随春。
阿念惊异地发现,裴怀洲藏在袖子里的胳膊,也爬着些隐隐约约的红斑。
“裴七郎君也被虫子咬了么?”
她绷着脸,哄自己千万别笑出声,“山里果然虫蚁多,真希望早日下山去。”
裴怀洲笑笑,按住宽大袖口:“我已命人在道观洒药粉,阿念不必担忧。”
正好季随春睁眼,阿念随即出去取药汤。
裴怀洲顺势坐到季随春面前,安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季随春扯动失血嘴唇:“却不知裴郎所谓的后福在何处。
你试我是否能堪大用,合乎情理;我却见你日日享乐,身边皆是狐朋狗友……裴郎如何让我信服,你有贤臣之能?”
裴怀洲呵笑出声,拿麈尾遮掩半张脸,只露出潋滟眼眸。
“要做贤臣,先得避免旁人猜忌。
我父已是郡守,若我日日勤恳贤良,顾秦两家如何安睡?季小郎君放心,待你身子大好,我便献死士给你做仆役,助你安心念书。”
窗外脚步声渐近。
裴怀洲侧过头来,越过窗栏,望见端着药碗的阿念。
他按住自己覆盖红斑的手臂。
这红斑并非虫蚁所咬,而是因他泡了池水,喜洁之癖一时难以抑制,将身体清洗多遍磨伤肌肤所致。
外人并不知晓裴怀洲的怪癖。
秦屈知晓,且当众挑明,裴怀洲只能下水证明自己无碍。
“阿念与季小郎君感情甚笃。”
裴怀洲敛住思绪,随口问道,“不知季小郎君如何看待她?”
季随春敏锐地抓住了称呼的变化。
以往裴怀洲口口声声小娘子,如今倒是喊名儿喊得亲热。
自己昏迷期间,定然发生了什么。
“阿念是我的救命恩人。”
季随春咳嗽几声,忍着胸口剧痛,“还请裴郎莫要戏弄她。”
此时阿念已踏入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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