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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遇将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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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已来不及,铁似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儿拽出去。

身子腾空的瞬间,她才看清楚,前面根本不是什么拐角,而是个不知蹲坐了多久的怪物!

那怪物足有九尺高,形似铁塔黑山,蓬头垢面不见真容。

遍身衣衫褴褛如破布,遮不住肩膊脊背隆起的肌肉。

当它提着阿念站起来,腕间粗如儿臂的镣铐也撞在她单薄的胸膛上,砸出沉闷响声。

“唔……”

阿念吃痛弓背,拼命抓住它那只铁钳般难以撼动的手,指甲在粗糙皮肤上划开许多血道子。

纵使如此,怪物仍然没有卸力,胳膊一甩,将个瘦骨伶仃的阿念重重砸在地上。

所幸此处是庭院。

阿念倒在松软的草皮上,脑袋肩膀胯骨无一处不痛。

她觉着自己仿佛被拆散了胳膊腿脚,内里脏器胡乱流了一地,没什么物件留在身躯里。

只有痛。

将死的痛。

眼球好像也跌散了。

睁眼闭眼好几次,才勉强看得见周围朦朦胧胧的景象。

那同样朦朦胧胧的脏污怪物,迟钝且缓慢地蹲下来,再次捏住她的肩膀。

阿念张嘴,发不出声音的喉头满溢血腥气。

远远地似乎响起敲门声。

不知是哪道门,不知来的是谁。

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声音。

“……桑娘……”

来人约莫是个中年男子,嗓音疲惫柔和。

他出声的刹那,落在阿念肩头的铁掌,一寸寸收了回去。

阿念艰难地咽了一口血唾沫。

她瞪着面前的怪物,这怪物竟然没再动作,只偏了偏杂草似的脑袋,仿若在听门外的动静。

“桑娘。”

那个声音继续说话,隔着一道门,“许久未见了,我来看看你。

方才遇见四弟院子里的书童,他们性子顽劣,不知有没有闯进来冲撞你?”

怪物没有反应。

阿念也静静地不动弹。

她匀着呼吸,待自己缓过劲儿来。

耳朵眼睛渐渐清明,方察觉此处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院。

中庭荒芜破败,多有积水枯叶,四面院墙高耸,顶上还罩着数层渔网。

那渔网明明灭灭,乍一看,仿若挂着无数银珠。

燥热夏风穿过半空,银珠随即摇摆晃动,现出原形来。

竟是条条缀网的尖刃。

“料想他们不敢进来。”

那中年男子自言自语,笑了下,“毕竟桑娘勇武有如杀神,即便在这院子里住了十年,也变不得贤淑妻。

若是有人胆敢冒犯你,你早就扭了他的脖子。”

阿念盯着一动不动的怪物,试探着爬起身来。

它没有搭理她,犹自坐在脏污的泥水与杂草间,满头乱发遮掩面容。

门外的人还在说话。

阿念扭头望了一眼,那门嵌在院墙里,被许多纵横交错的铁条钉死了,封严了。

她看不到说话人,只能靠声音大致勾勒出个儒雅文弱的模样。

再回头,视线越过怪物肩膀,能见到一座破烂堂屋并两侧耳房。

堂屋的门没了踪影,隐约窥见里面悬挂的山水画卷,墨迹弯曲模糊。

“过了今日,桑娘便也到了不惑之年。

母亲不愿我来见你,但我已有两三年没来看望,怕你心生怨怼。”

男子说道,“桑娘,你莫要怨我。

十二年前你嫁与我,别人都夸我好福气,能与平定江州乱寇的夔山镇将军喜结连理。

家中高堂虽心有担忧,却也愿意仔细教你内宅之道。

你卸了甲,成了妻,我原以为你也能在这一方天地施展拳脚。

怎料你总与叔伯妯娌纷争不断,伤了祖父和父亲,又伤了秋雁腹中的孩儿……”

话语停到此处,隐约有悲戚之音。

阿念歪斜着身子,捂住自己疼痛的肋骨,越过怪物走向先前那条隐蔽甬道。

它就藏在耳房旁侧,被纵横乱生的紫藤覆盖着,只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

阿念走得很小心。

鞋子踩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声响,又被门外男子的话语所遮蔽。

“我知道你恨我婚前有人,可秋雁腹中的孩儿何其无辜!

桑娘,孩子没了,我只将你关在此处思过,可你毫无悔改,依旧要闹,要出来……母亲怕你犯下更多杀孽,才教我封起这院子,可你从此不愿再与我说半句话。

桑娘,桑娘啊。”

他叹息着,“十年过去了,当初下旨指婚的那位,也葬了陵寝,不是今朝的天子了。

我今日与你说这许多话,只望你清醒过来,记起旧事,放下与我的仇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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