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 / 3)
并非所有君王都能开疆拓土,但因今上乃是女君,先帝时又有过两场失利的战事,这一弱点便显得尤为突出。
朝臣们明面上不提,但私下颇有议论,说女子不擅边事,长久执政终究于国威有损。
意欲归顺的这小国,在南方诸国里并不起眼,但因靠近疆界,国中夷汉往来混居,与中原的关系倒是比别国更紧密些。
若这小邦当真愿意内附,便补足了皇帝的短板,还不必动用一兵一卒,可说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不过皇帝并没有被这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冲昏头脑。
这小国虽与中原算得上友善,可若无特殊的缘故,也断不会突然归附,何况还是这般偷偷摸摸地示好。
皇帝免不了怀疑其中是否有诈?然而她身处深宫,与外界接触十分不便,且情况未分明之前,贸然与使节见面亦是不智之举。
谢妍便奉命做为中间人,频频在使臣与皇帝之间传递消息,也负责查明他们忽然决定依附的缘由。
谢妍多次与使节见面,探问其国中景况;又督促鸿胪寺的官员探查南疆的形势;甚至亲自咨询了游走于南方诸国与中原之间的商客。
几番验证之后,她才终于弄清其中原委。
原是这小邦国主新逝,幼子继位。
邦国虽小,内中形势却极复杂。
几个邻国各自扶植傀儡,意图借此控制其国中之政。
不过才中原数州大小的国土,竟分布着七八股不同势力。
主少国疑,又有强敌环伺、纷争不断,若是再无外援,孤儿寡母怕是只能任人宰割。
故而代幼主摄政的国母愿以内附为条件,争取中原庇护。
各邻国必不会坐视另一股强大势力深入南疆,一旦消息走漏,定会有诸多阻挠。
然而那位孀妇却是位很有决断的人,依然将亲笔写就的秘信交给了使节,让他趁朝贡之机递交给中原皇帝,表明归顺之意。
不过为这小国提供庇护意味着中原将来可能会频频涉入南方诸国的纷争。
皇帝必定要反复权衡其中的代价。
放假之前,谢妍便已将来龙去脉以及她对南疆局势的分析都写入秘奏,呈给皇帝参考。
秘会使节,多半代表皇帝已经有了决断。
谢妍对此早有猜测:“陛下可是倾向于接受内附?”
皇帝点头:“我仔细读了你的奏疏,认为让他们归附利大于弊。
一来南疆虽然不比北境棘手,但这几年也谈不上安宁。
你之前不是和我提过开拓南方的商路吗?若是时局动荡,就连商路畅通都无法保证,又谈何获益?故而即使没有这件事,我们也有必要介入南疆的争端。
不过南方诸国近年来与我们并无直接冲突,终究有点师出无名。
而一旦接受内附,我们便能顺理成章地将势力延伸到南边。
就算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依然是值得的。”
这一点谢妍也认同,轻轻点了点头。
“其二么……”
皇帝顿了一顿,才又续道,“带着孩子的寡妇生活不易,国中又如此混乱,可以想见他们母子度日有多艰难。
先帝当年……也是这般险象环生……”
谢妍怔住。
她自然清楚先帝当年因为儿子年幼,以太后身份临朝,继而登上帝位的旧事。
然而其中的曲折,她却知之甚少。
毕竟她进入宫廷时,先帝已在位多年,权威更是根深蒂固。
无论先帝还是宫中旧人都绝少提及过往之事,她对那段岁月也就谈不上熟悉。
“那位……很像先帝吗?”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
皇帝想了想说:“我并未见过本人,倒不敢说她与先帝有多相像。
不过从送来的秘信看,是个头脑清醒的人。
也许真是上年纪了吧,近来我似乎很容易想起往事。
年轻气盛时对母亲的许多做法不理解,如今儿女们年纪渐长,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谢妍显得有些迟疑。
皇帝对母亲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即使故去多年,先帝也依然是让皇帝敏感的话题。
而谢妍因为先帝曾经的厚待,一度遭受皇帝的猜忌。
难得今日皇帝主动提及先帝,态度也很坦然,可谢妍不但不觉放松,反而暗自惊疑,不确定皇帝是单纯地有感而发,还是对她的又一轮试探?
谢妍迟迟未曾回应,皇帝微觉诧异。
如今世上能和她一道追忆母亲的人,除了左仆射,也就是谢妍了。
以她对谢妍的了解,她应该不至于忘却与先帝的情谊。
“臣……从未做过母亲,”
良久,谢妍终于开口,“虽说能够想象,但其中体会怕是不及陛下万一。”
这倒是很合理的解释。
皇帝没再深究,而是神色复杂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