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3)
左仆射这日告诉了她不少关于谢妍的事。
从她的叙述中,丁莹终于大致拼凑出了谢妍的过去。
据左仆射说,谢妍与前夫的婚事在她刚出生的时候便定下了。
因两人的祖父年轻时就是好友,还曾共事,情谊深厚,一早就商量好让孙辈联姻,永为秦晋之好。
谢妍的父亲曾经对这门亲事有过疑虑,奈何这是谢妍祖父的遗命,谢家又已收了婚书。
他到底不愿担上无故悔婚的罪名,还是在女儿及笄以后将她嫁了过去。
“华英应该是不满意这门婚事的,”
丁莹记得左仆射这样说,“出嫁不到两年便想和离。
但是她那位前夫说什么都不肯,两边的亲族也不支持。
她那时很苦恼,加上年轻气盛,逼急了连要义绝(注1)的话都说过。”
按国朝律例,诸妻殴夫,徙一年;诸妻妾詈夫之祖父母、父母,徙三年。
丁莹不认为谢妍真做得出这样的事,多半只是赌气的话,但也足见她当时求去之心是何等坚决。
“那人待恩师不好吗?”
丁莹问。
左仆射摇头:“我听说的反而是那人对华英甚是痴心,所以不愿放手。
后来机缘巧合,我见过那人一次,的确平庸了些。
华英心高气傲,难怪瞧不上他。
恰好陛下微服出游时结识了华英。
两人相识的经过我不太清楚,但陛下从那时起就很欣赏华英的才华,便向那人施压,逼他写了放妻书。
接着陛下又将她推荐给了先帝。
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丁莹点头。
谢妍入宫出任女官,从此扶摇直上。
“华英入宫后,先帝对她甚是喜爱,一年内便升了她好几级,没两年又让她入了翰林院,后来更授了正式官职。
在那之前,先帝虽然任用女子,但仍是以宫官的身份。
别看华英当时职阶不高,却是女官里第一个正经担任朝官的人。
就算是我,亦是在她之后才得以位列朝班。”
丁莹常听温晏提起先帝,说先帝城府尤胜今上,一举一动皆有深意。
她想先帝让谢妍入翰林院未必只是因为偏爱她,也可能是由于时机成熟,可以让女官走到前朝了。
而先帝不让资历更深的女官做为进入朝官序列的第一人,却选择了年轻的谢妍,未尝没有试探朝野的意思。
谢妍顺利入了翰林院,说明众臣对女子参政已不那么排斥,先帝才能放心提拔左仆射等女官……
“不过华英那时资历还很浅,”
左仆射接下来的话映证了她的猜测,“先帝虽然很喜欢她,却并未委以重任。
她真正得到重用还是陛下即位以后。
陛下同她原本就很亲近,登基后愈发倚重,提拔她做了中书舍人。
华英当时必定也是志得意满,才有了那道上书……”
猜想得到证实,丁莹却并无自得之色,反而籍此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插口问:“恩师的名声可是上书以后才开始变糟的?”
若她的猜测不错,谢妍最初的风评应该不算很差,否则先帝不会用她来试探众臣的态度。
左仆射闻言怔了一下,然后点头:“她的声誉的确是从那时一落千丈。”
果然如此。
丁莹之前一直不解,为何她认识的恩师与传言中的那个人大相径庭?且谢妍人情练达,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个名声。
若是因为那道上书成了众矢之的,从而招致攻击,便说得通了。
“她那道上书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左仆射肯定了丁莹的想法,“先帝在位时虽然也任用女官,但一来先帝执政多年,积威甚深;二来女官数量极少,之前又主要在宫官中流转,对男官们的仕途影响不大。
可一旦允许女子赴试,不但要占去朝廷官位,甚至还要争抢进士、明经出身,反对的人也就多了。
华英毕竟是年轻女子,还生就一副好容貌,又有过一次不圆满的婚姻,你猜那些人会怎么对付她?”
丁莹皱眉。
虽然她在官场的时日尚短,但这一年多也有不少见闻,知道朝臣们互相攻讦时并不局限于政见,连私德也会被政敌吹毛求疵。
显然女子在这方面更容易吃亏,何况谢妍还很年轻貌美,外间会有什么谣言不难猜想。
丁莹至今记得当初在酒肆里,那几个举子是如何议论谢妍的。
“恩师那时候一定很难……”
丁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左仆射嘴角微沉,但她很快就神色如常,且不失时机地婉转辩解:“我当初也是因为反对者众,从而心生怯意。
陛下即位本是各方妥协的结果,威信犹有不足。
这时贸然推行新政,只怕阻力重重,难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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