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自由意志（1 / 9）

奥兰平静地回视着镜头。

或者说，回视镜头后那双他无比熟悉、此时却十分陌生的紫色眼眸。

那是他每个清晨都会在镜中看见的颜色。

奥兰和阿尔托利是同时出生的，本该是非常相似的存在。

宇宙主宰却以后者晚孵化十五年为开端，将这对血脉相连的兄弟，送上了完全相反的两级。

这种差异曾让奥兰视若珍宝，也曾让他愤恨、憎厌，直到摧毁……而现在，无数画面纷涌而至，奥兰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

阿尔托利注视着他，穿透所有谎言与暴力织就的伪装，彻底看透他、俯瞰他、甚至……怜悯他。

他握着那把他精心挑选、足以刺穿ss级王虫躯体的匕首，反手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泼溅上那丝丝缕缕银发时，被他一手折磨到一片空无的双眼，竟在最后一刻迸发出万千光华。

奥兰跪倒在地，怀中是雄虫瘦弱无骨的身体。

阿尔托利仰起脸，唇边绽开一抹淡然微笑。

他挣扎着贴到奥兰耳边，带着几分得意的报复，轻声道：“没想到吧？哥哥，你输了……”

回忆与现实重叠。

穿过万千时光与星海，奥兰再次与其相遇。

那被包裹在层层血肉之下，透明、冷硬而又格外美丽的核心，一直未曾改变。

“为什么呢……”

奥兰陛下重复着这个问题，语调轻柔，目光明明落向阿尔托利，却又似乎穿透了对方，看向一片浓稠的虚无。

“不要否认，哥哥。

你和老师的表演实在是漏洞百出。”

“你们做这一切，不就是想让我亲眼看到现实，知难而退，再心甘情愿地回到你和老师身边，变成向你们寻求关爱的可怜虫吗？”

“孩子在外碰壁，才会知道家的可贵。

受到教训打击，才会乖顺地接受长辈的教导和帮助。

你们这样做，是在磨砺阿尔托利的心性？”

阿尔托利如此肯定，让身边的迪亚斯和贝卓都掩不住脸上的惊讶。

他能感到两虫的视线，但他没有回应，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奥兰，捕捉着雌虫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阿尔，你瞧，这不就是「长进」？”

“不过我要纠正的是，不是背后操局……是我和塞尔苏斯的筛选……是我们能为你争取的，最后一点生机。”

奥兰饱满的嘴唇夹起一根未点燃的烟，虹膜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

“所有虫都会死，都会迎来真正的终点。

西恩?萨洛提斯会，塞尔苏斯会，我也会……

既然如此，让每一次死亡的价值最大化，才是唯一的解法。

或许，才有可能看到不同的晨曦。”

雌虫的嗓音低沉而甜蜜，但实际上每个在他齿间流动的词语，都带有致命的毒素。

阿尔托利不喜欢奥兰谈论死亡时的戏谑和嘲讽，更讨厌他用那种不屑一顾的口气提及西恩。

他沉下脸：“我不想西恩死，哥哥，要怎么救他？”

奥兰凝视着光屏中年轻的雄虫。

光线柔化了他脸庞的轮廓，却因此衬得那双紫眸格外灼亮，像旧照片里唯一清晰锐利的焦点，刺得他心头发紧。

“哈！

这小崽子翅膀硬了，居然敢这么和哥哥说话？快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一个粗野的声音在奥兰脑海里咆哮。

“别急。

奥兰，顺着他的意思说，给他不该有的希望再碾灭才有趣。”

“不如把一切都告诉他，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奥兰嘴角先是勾起一丝暴戾的弧度。

随即又变成玩味的微笑，唯有眼神始终深沉而冰冷。

“阿尔，救他要付很大的代价，甚至到头来是白费力气。

你为了什么？就因为他是s级雌虫、曾是你的未婚夫？”

“……”

阿尔托利楞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这样询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垂眸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已带上探究的锐利：

“你知道，我忘记了很多事……按道理，你是我的哥哥，我应该很亲近你……”

阿尔托利轻轻摇了摇头：“可我感不到那种连接。”

奥兰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冻结。

“而西恩不一样。

这里……”

阿尔托利眉头拧起，手按向自己的胸口，指节攥起，关节发白，“只要一想到他，就会疼。

像被撕开，被火煎烤，疼得有时喘不上气……”

“可有时候，又会泛起一丝甜，很安心，很温暖……”

他还记得自己在一片空茫中睁开眼，世界像一个巨大而虚假的布景。

然后他知道了自己有一个未婚夫，又看到了那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