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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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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什么东西被抛了进来,落在庭院枯草上,闷闷的“咚”

一声。

展钦神色一凛,按剑掠至院中。

四下无人,只?有夜风拂过老树残枝的沙沙声。

他目光扫过,落在墙角那团被粗布随意?裹着的物?件上。

拾起,入手?微沉。

解开布结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一刹。

碎瓷片。

那只?从他指尖掉落的茶盖。

被水仔细洗净拭干了,每一片的边缘都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微光。

它们被妥帖地?包在一起,甚至能依稀有盖碗的形状。

最上面那片,曾沾过他指尖血的痕迹,如?今纤尘未染。

没有字条,没有口信。

只?有这一包沉默的、锋利的碎片。

展钦看?着它们,漫无边际地?想?,这是?一场无声的厌弃质问,还是?说不出口的挽留。

于是?终究还是?在寒凉的秋夜里蹲下身,一片一片,将那些?碎瓷重新拢进掌心。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心口某个还在汩汩渗血的地?方。

她这是?什么意?思?

嫌他走得不够干净,连打碎的茶盏都要追着还回来,彻底两清?

还是?……在告诉他,她看?见了,她记得,她都收着了?

他攥紧碎瓷,尖锐的边缘陷进掌心,疼痛清晰。

可?比起心头那片空茫的钝痛,这点疼反倒成了某种确证——他还活着,还能疼。

也好?。

他缓缓站起身,走回屋内,将那包碎瓷轻轻放在案几上,与那个装着结发的锦盒并排。

两样都是?碎片。

不过一样是?瓷的碎片,一样是?心的碎片罢了。

罢了,罢了。

日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踉跄地?回到了“正轨”

。

太女殿下的事务日渐繁忙。

靖安侯兼兵部右侍郎展钦亦走马上任。

兵部衙门里诸多打量、探究、谄媚或戒备的目光,他皆视而不见,只?沉默处理堆积的文书,熟悉中断数年的军务脉络。

直到第三日,一桩案子递到了他案头。

“京郊青芦巷,一户民宅昨夜走水,火势扑灭后,发现一具焦尸。”

下属禀报时声音有些?发紧,“经查验,死者是?……前安庆县主。”

展钦翻阅卷宗的手?顿住了。

原本这等案子归京兆府管辖,偏巧那宅院挂着户部某位致仕老臣的名头,而死者怀中寻出的半枚未熔尽的玉佩,经辨认,竟是?昔日晋阳长公主伴读、已伏法的宋庶人的女儿安庆县主的旧物?。

展钦虽对容鲤此前的诸多谋划并不算清楚,但他认得那位致仕老臣,猜得到那是?容鲤麾下之人。

那宅院,想?必是?原来用来羁留安庆县主的。

宋星谋反未果,家中九族尽数按律抄家充公,该斩首的斩首,该流放的流放,一个不留,只?有安庆县主一直不见踪迹,此前都说她是?在事变之前便逃走了。

展钦知晓容鲤与安庆旧日情谊,猜测是?容鲤于心不忍,曾将她留下,免得受刑而死,不想?竟会?如?此。

牵扯到宫变余波,事情便复杂起来,案卷最终送到了展钦案头。

他看?到“安庆”

二字时,笔尖一顿,墨迹在纸笺上洇开一小团阴影。

他亲自去了现场勘探。

半日之后,展钦便持着卷宗,以及一应的证物?,公事公办,踏入了长公主府。

通报,等待,引路。

一切礼节周全得挑不出错处,却也疏离得像隔着千山万水。

他被引至偏厅,而非从前惯常的书房或暖阁。

往日在此的时候,从未想?过日后再来,竟只?能是?公事公办。

展钦望着厅中摆着的一盆宝石盆栽,心中暗叹,今日始知何为“当时只?道是?寻常”

。

容鲤进来时,穿着太女常服,朱红为底,金线绣凤,庄重得近乎凛然。

她目不斜视地?在主位坐下,接过他双手?奉上的卷宗,展开细看?。

厅内静得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

展钦垂手?立在阶下,目光落在她握着卷宗的指尖上。

那手?指纤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和从前一样,没有点染蔻丹。

他太久没见到她了,即便万分克制,目光之中还是?难免痴迷。

容鲤的指尖在读到某处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放开。

“知道了。”

良久,容鲤合上卷宗,声音之中有些?失落的伤感,“有劳靖安侯。

后续若有进展,依章程呈报东宫即可?。”

一句“靖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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