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臣服(1 / 3)
阿遥在黑暗的混沌中缓慢坠落,他耳边寂寥无声,仿佛浸润到了宇宙最初的状态里,浑然天成的厚重感令人昏沉欲睡。
但阿遥没有睡着,他弄不清自己在哪,就没敢放松警惕。
阿遥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明,知道这里没有风,甚至都没有空气。
在浑沦无边的黑暗里,阿遥怀疑自己是此空间唯一活物。
或许也称不上活物。
阿遥抬起两只手,想握住,总飘飘然地穿透过去,这状态有点像魂魄。
“……”
我死了吗?阿遥第一反应是这个,但又觉得奇怪——净坛村团灭,大家的死状应该都不好看
为何黄泉路只有他一个?
这不合理。
还有,长黎呢?
阿遥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他,晃了下脑袋也没能成功地把他从识海里丢出去,扎根了一样。
于是阿遥认命,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时间悄然流转,阿遥漫无边际地飘荡很久,他有点累了,开始无措起来,害怕自己会被融进黑暗的混沌中,于是焦急地寻找这里的边界与开端,然而徒劳无功。
情绪再稳定的人来这里都得疯。
又不知过去多久,阿遥从绝望变为麻木。
正当他已经接受这种状态时,憋闷的胸膛骤然被重冲一下,一瞬间,所有浊气应激而散,像千年冰川迎烈日消融,酝酿出第一缕温柔清新的空气。
阿遥终于活过来,蓦地睁大眼睛,狠狠喘了两口气,但没轻松多少。
与之而来的是对重力的感知。
他的坠落的速度正加快,并且这个空间已经到了四方的极限!
他会摔死!
宇宙形态倏然改变,这种改变不知是新生还是毁天灭地。
阿遥身处其中,心惊胆战。
然后他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黑暗震颤不止。
创世神苏醒,他手持巨斧,开天辟地,凶猛决然。
阿遥怔忪,黑亮的瞳仁映出一道顶天立地的身体。
这具身体又过一万八千年,终是力竭死去,化作世间万物。
阿遥感受一切,回神时已泪流满面。
然世界初落,并不安稳。
阿遥虽安然降落,可空寂的虚无感让他发疯。
天上日月焦灼,阴阳未判,空气中的翻涌沉浮,世间万物糅杂在一起。
铺在阿遥面前的是茫茫杳杳的天涯,脚下寸步难行。
最先有变化的是大地,地面上无数纵横交错,如天堑险涯般的裂缝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合拢,当昼夜开始有序交替,和谐共处之际,第一株杂草冒出头,承盘古开天清气而生的先圣抻着懒腰从地里钻出来。
他身着白衫,发髻微乱,一副玉琢仙容,眉尾轻轻垂落,锋芒不盛,多几分悠远,也藏着一份浅淡的温柔。
阿遥看着他,心跳漏跳几拍,像照镜子,又不是。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那人身上不怒不扬的静穆悲悯,是自己没有的。
阿遥说不上什么心情,就是突然明白很多事情,又纠结着找彼此相似之处。
这时那人转过身来,淡淡地凝视阿遥被困的位置,随后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
阿遥紧张地抿起唇。
双方都不动,悄无声息地对峙起来。
直到吹来一阵风,那人束发的纱绳浮到空中,浅绿色的,像春光的温柔,他的笑意更深。
阿遥吹不到风,头发也没荡起来,他激灵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正处在魂魄飘飘的状态,对方看不见自己。
可他的眼神又不对。
真的看不见吗?阿遥并没有放松。
于是对方笑意更甚。
他笑起来特别好看,不疏离也不清寂,挑挑眉,轻声说:“哦。”
“……”
阿遥险些又局促起来。
但那人后来没有做什么,他摇着白色流云扇,转身回去,离开此地。
落在阿遥周围的结界骤然消失,脚下的桎梏也没有了,阿遥自由了,可人生地不熟,他没地方去,想了想,便悄悄跟上那人。
天地浩渺,山川寥廓,万象始生,阿遥跟着他走了很久很久,一路景象荒芜枯燥,那人却安然自得。
阿遥受其影响,也逐渐平心静气,好像进入一段漫长的修行。
在此过程中,阿遥知道了他的身份——
上位大地灵圣,执掌大地生息,稳固山河地脉,地圣君,名叫荒落。
阿遥听过这个名字,在长黎口中,一共三次。
长黎挂念的从来都是荒落,他的温柔和赴死的甘愿也全因为这位上古先圣。
阿遥只是跟他长得像而已。
他说不上什么滋味,口中泛着涩,胸腔有些酸,眼眶也好烫。
阿遥只能快点调整情绪,他不难过,尽量坦然接受关于长黎的一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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