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你叫什么名字(1 / 2)
那人坦然否认:“不是。”
“哦,”
阿遥没有很意外,想了想,又问:“那你是鬼?”
他戴着面具,语调却很清晰,“你认为呢?”
阿遥的指腹还贴在面具上,缓慢摩挲,指尖传递出的凉感直白且尖锐。
他一开始以为面具是玉做的,现在看来不是,这材质更像白瓷。
瓷比玉脆,更加干涩,不好加工,能做出这样的面具,工艺很好了。
“我不知道,”
阿遥说:“我没见过神仙。”
那人笑笑,“那见过鬼?”
阿遥突然觉得他在套话,有点坏,抿嘴不说了。
两个人贴得紧,还飞着呢,大概半棵树高。
阿遥低头看见脚下蜿蜒的小溪,浑浊又缓慢地流淌,他紧了紧环在那人脖颈上的手臂,十分担心自己手滑掉下去。
“你往那边飞。”
那人顺着阿遥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溪边一块干净的石头,颔首说:“好。”
阿遥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砸吧嘴,欲言又止。
那人轻飘飘地飞过去,就悬着,好像在等阿遥的下一步指示,“然后呢?”
阿遥不好意思了,突然拘束起来,面颊的红光飞快蔓到耳朵,“要不然我们先下去?”
那人想也不想,还说好,随阿遥指哪儿打哪儿。
他着地时先脚尖轻点,没有声音,立稳了,再揽着阿遥的腰,将他轻拿轻放,好像对待一颗易碎的珍珠。
阿遥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落地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从竖着尖刀的火坑平稳滚进了柔暖的被窝,脚下每踩一步,都好像有一圈浅淡的白光晕缓缓漾开。
太舒服了。
阿遥提起破破烂烂的藏袍,跳下石头,踩着光晕来回走,他太新奇了,嘀嘀咕咕说:“好玩。”
那人没有下来,站在高半寸的位置,单手背在腰后,微微低头。
他临风玉树,与周围环境违和,某一瞬间又奇异融合。
阿遥觉得有人在凝视自己,这道目光从刚才到现在,没有离开分毫。
但他并不厌恶这种凝视,没有理由。
于是阿遥顺着感觉转身,便看见了他。
他在看我?阿遥想,面具后面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依旧静静地站着,保持沉默。
沉默是所有言语和情绪的源头。
阿遥觉得刚才的提问不礼貌,于是斟酌措辞。
他站直了,掸了掸藏袍上污糟的土,郑重其事地鞠躬,“谢谢你救我,”
他说:“我要怎么称呼你?”
那人轻身一跃,落到阿遥面前,抬手虚虚一托他的肩膀,“不必。”
阿遥撩起黑亮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睫毛簌簌,飞快地眨了眨,仿佛锲而不舍地追问。
那人轻叹,好像很无奈:“长黎。”
阿遥感觉身体哪个部位麻了一下,滞涩感轰隆隆地滚到脑子,很多场景像水浪卷岸,急匆匆地来,徘徊片刻,再急匆匆退场,只留下零星模糊的痕迹。
长黎见阿遥茫然失魂,于是微微俯身,在他耳边温声问道:“怎么了?听过我?”
听过他吗?
阿遥皱眉,失焦的眼睛慢慢清明,脑中一团乱麻的思绪堵得胸口疼。
他没有在迷茫的海中找到答案,下意识摇头,说:“没听过。”
长黎退开半步,和阿遥保持适当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阿遥觉得长黎有点不高兴了,这种落寞感不强烈,但呛人。
阿遥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于是追上去,“我叫阿遥。”
长黎偏头,似乎是躲了一下,淡淡地应声:“嗯。”
阿遥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神奇的是,他脚下的光晕也好像随着他的心情黯淡下去。
长黎问:“你怎么在这里?”
阿遥听他语调严肃,懵懵一愣,不明所以:“你认识我?”
“不认识。”
长黎学阿遥刚刚那句“没听过”
的语调,简直惟妙惟肖。
阿遥才不信,“那你这样说。”
长黎觉得有趣:“我怎么说了?”
“‘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该对陌生人讲的话,”
阿遥眼睛亮亮,有理有据,脚下的光圈也随着他情绪的起落明明暗暗,一闪一闪,“你好像很惊讶我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问我是谁。
你在生气吗?”
长黎被他的直白攻势打得猝不及防,脱口而出:“我不会跟你生气。”
阿遥追问:“为什么?”
长黎语塞,反问:“你不怕我?”
“不怕,”
阿遥不解:“为什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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