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3 / 4)
了自己的行踪,傅玉成修葺完慕泓的墓园后很快赶来了。
经过舞弊一案,见识了朝堂高层的狰狞面目,傅玉成再没有了仕进的念头,只想教书育人,像先师一样遍栽桃李。
云歌是早些年她就已经放了身契,脱奴籍为良民的,云歌不愿离开,于是三个人便在长荆关落脚,像在丹城时一样办女学,教贫家女子读书认字,学一门能够谋生的手艺。
寒暄间已经来到前院,堂屋一带三间是平日里与学子们研学切磋的课堂,也充作会客之所,慕雪盈含笑向杨子昌道:“杨兄请。”
又看了眼陈士成:“陈教谕请。”
从放鹤书院开办至今,陈士成这是第三次登门了,每次来都气势汹汹,吹胡子瞪眼说她不守妇道,有辱斯文,这次还带了学政的公子,慕雪盈直觉来者不善。
陈士成沉着脸落了座,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上来奉茶,陈士成认出来是书院的学生张凤姑,立时发难:“张凤姑不是你的学生吗?怎么,你把学生当成奴仆使唤?”
慕雪盈笑了没说话,那小姑娘张凤姑立刻开了口,极是伶牙俐齿:“不是的,陈大人你弄错了,我爹病了很严重,我没钱治都想着自卖自身了,多亏慕姐姐花钱给我爹看病吃药,我没钱还,情愿给慕姐姐做点事,慕姐姐还帮我在镇子上找了个收山货的活儿,管一顿饭一个月还有半吊钱拿,慕姐姐救了我们爷俩的命哪!”
陈士成哑口无言,张凤姑从小没了娘,家里穷,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说的话,慕雪盈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杨子昌看出师不利,岔开了话题:“前些天殿试放榜,我遍寻不见傅兄的名字,还疑惑以傅兄的高才怎么会不在其中?方才听陈教谕说了,才知道傅兄竟然没有考,专心在此地教书育人,在下实在佩服,佩服!”
“惭愧,在下才疏学浅,原本也是草泽之人。”
傅玉成不愿多说,谦逊道。
慕雪盈默默听着。
殿试三天前放榜,杨子昌身为学政之子,自然是第一批得到消息,她如今身处偏僻,却是无从打听。
韩愿今科必定下场,此时结果已出,韩家上下必定着急为韩愿决定去处,走好入仕的第一步。
那么他呢,他现在是不是也忙着这事?
京城,韩府。
“我已经打点过了,庶吉士有你一个名额,”
韩老太太看了眼韩愿,“进去了务必要谨言慎行,收敛你的性子……”
话没说完,韩愿已经打断:“我不去。”
三天前殿试放榜,他位列二甲第六名,虽然也是极靠前的名次了,但与他心中期许却是相差甚远。
这三天里煎熬苦楚,痛定思痛,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天纵英才,无非中人之姿罢了。
从前少年轻狂,一错再错,姻缘已然错过,如今仕途起步,他不能再糊里糊涂,今后的路,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走。
“你说什么?”
韩老太太没料到他敢拒绝,怒气一下子冲上来,“怎么,你大哥忤逆,丢下家里跑了,如今你也要学他?”
“他是他我是我,我做什么学他?”
韩愿一听拿他跟韩湛比,立时急了。
韩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
原想着他们兄弟一武一文,保韩家万无一失,没想到一个二个,忤逆不孝。
“庶吉士清贵又是天子近臣,多少名臣都是从这个路子上来的,你不去这里,想去哪里?”
“我。”
韩愿顿了顿,她在哪里,他就去哪里。
可她现在,在哪里?
长荆关,放鹤书院。
杨子昌还在说:“我知道傅兄是好意,但一来男女混杂,于风化不好,二来读书向学乃是高尚之事,如今却与什么纺织、兽医之流的混为一谈,终归有点不妥当。
再者女子的本分就是侍奉父兄尊长,将来出嫁了孝敬公婆,服侍丈夫,听说这书院一办,本地有些女子生了贪念,一味躲懒不肯做活,颇颇引起了些民愤,傅兄还是要注意啊。”
慕雪盈看他一眼,四目相触,他立刻闪开,慕雪盈笑了下。
不是第一个了,明知道她是这里主事之人,却坚持视她如无物,有什么话只管对着傅玉成说。
她甚至猜得到杨子昌没好意思说出来的第四条意见,牝鸡司晨,成何体统。
“杨兄此言恕我不能认同,”
傅玉成道,“不过我只是书院的教授,慕姑娘才是山长,若有什么话,还请杨兄与慕山长言明。”
杨子昌顿了顿,脸上便有些讪讪的,终是抬头正坐,看向慕雪盈。
慕雪盈看着他,目光直视:“敢问杨兄,这些可是学政的意思?”
“这,”
杨子昌语塞,“我刚到此地,还未来得及将此事禀明父亲。”
那么,就全是听陈士成说的,根本不了解本地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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