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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化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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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捧黄土覆上坟茔时,西天正烧得惨烈。

晚霞泼过山脊,滚烫的金红漫过新堆的土丘,将那湿润的深褐染成一种近乎凝固的赭色,像干涸的血。

风卷着焦土与草木灰烬的涩味,掠过乘风的脸颊。

缠绕在他脸侧、颈项的幽邃暗纹,如同活物被惊扰,一缕缕蒸腾、剥离,在暮色里散作无形烟霭。

风穿过他散落的鬓发,也拂过坟前那方冷硬的石碑。

石碑是山中青石所斫,棱角粗粝,却刻着最方正的字痕——“三国,杜氏之墓”

。

五个字,深凹进去,沉默地楔在石肉里。

是给后人看的?

还是给这冷漠的天地一个交代?

乘风不知道。

他立着,影子被夕阳拉长,斜斜地投在坟头新土上,仿佛是一个沉默的守墓人。

喉头动了动,终究无言。

暮色渐深,他俯身,对着那抔黄土,深深一躬。

脊梁弯折的弧度,沉重如负山岳。

起身时,眸底只剩一片干涸的寒潭。

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骊山老母宫。

他要向貂蝉讨个说法,要让她为杜秀娘之死付出代价。

老母宫是个神圣庄严的地方,他没有跃迁瞬移,只是牵了朵白云向骊山飞来。

下方山河蜿蜒如青黛色的旧伤疤,风声在耳际呼啸拉扯,将他胸腔里翻搅的沉痛一丝丝抽离、吹散,只留下冰冷的硬核。

山势渐高,松涛声浪层层叠叠涌来。

骊山老母宫,便深藏在这片翻涌的翠色与雾霭之后。

琉璃瓦顶在稀薄的日光下偶尔一闪,像沉在碧海深处的鳞。

宫门无声。

乘风按下云头,足尖踏上冰凉的、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清冽,混合着山间水汽与一种极其幽邃、几乎沉淀了千年的木质暗香,缓缓渗入肺腑。

大殿空旷得令人心悸。

巨大的梁柱是整根整根的沉香木,深褐的木纹里流淌着淡金色的髓线,光洁如镜,不惹尘埃。

中央三足兽面青铜炉里,三线青烟笔直上升,在殿顶深幽的藻井下才袅袅散开,无声地缠绕、消融。

正中的莲台上,骊山老母的塑像端坐,凤目微垂,玉面含着一丝亘古不变的悲悯。

乘风站定,眉峰不易察觉地蹙起。

这清净庄严,比上次仓惶被逐时更甚。

空,太空了。

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嗅不到。

上次那个杵在殿角、目光锐利的钟无艳呢?

人去殿空,唯余神像的注视与袅袅香烟。

心底那根名为“貂蝉”

的毒刺,被这死寂扎得更深一分。

就在这时,一缕彩光,斜斜地从洞开的殿门外透了进来。

光里,一只彩蝶翩跹而入。

蝶翼轻薄如无物,色彩却浓烈得如同揉碎了云霞与虹霓,在半空中拖曳出流动的光影轨迹。

它轻盈地旋舞,驱散了殿内凝滞的檀香气息,带来一丝山野间鲜活的草木清气。

蝶翅扇动,在乘风身前轻盈地绕飞一周,翅尖几乎要拂过他的衣襟,带着某种无声的探询。

然后,它落在那冰凉如水的青砖地面上。

光芒无声地膨胀、流淌,轮廓在光晕中扭曲、塑形。

光散尽时,原地亭亭立着一位绝色女子。

彩云般的流裳裹着窈窕身姿,眉眼灵动似初春解冻的溪水。

其鬓边一枚碧玉雕琢的蝶簪,如同定住满身流霞的一点翠色。

她周身笼着一股山涧清泉般的灵透仙韵,不染尘埃。

“你是哪位?”

她的声音响起,清越得像玉磬敲击冰面,打破了殿内沉重的寂静,“来骊山所为何事?”

乘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深处却似冰层下的暗流。

“南海宋卫,宋乘风,前来找貂蝉。”

女子那双灵动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如同蝶翅被风吹拂的轻颤。

她轻轻摇头,流云般的袖口随之微动:“貂蝉姐有事外出,不在宫里。”

语气温软,却带着山石般的笃定。

乘风眼中的光,沉了一下。

不是怒焰,而是某种东西骤然凝固、坠落的死寂。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凝滞了几分。

“她不在?”

声音依旧不高,却像冰棱刮过石面。

“嗯!”

女子应了一声,目光里那点初时的好奇悄然隐去,换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貂蝉姐没交代谁会来。”

乘风吸了一口气,像在压下某种汹涌的暗流:“她做什么去了?”

“不知。”

女子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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