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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真情砸在脚背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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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县令的话音落下,两侧的杂役却拄着水火棍你看我,我看你。

全都犹犹豫豫,没有一人出列。

等了半晌,手下不见动静,这还是头一次。

孙县令纳闷不已,额角肌肉一跳,转头冲着他们再次大喊。

“怎么,你们都聋了吗?”

终于,一声低哑的嗓音打破沉寂。

“咳!”

声音干涩,像旧漆剥落的门栓。

一位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的衙役慢悠悠地走出。

他是这里的班头,姓郭。

平日里,最为凶悍。

此刻,他却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抱拳躬身。

那姿态,竟带着几分文绉绉的戏腔味儿。

“启禀老爷。”

粗声粗气,却偏偏将语调刻意拉长。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醉感。

“非是我等抗命。

实在是……方才这位公子击鼓之声,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小人走南闯北半辈子,听过胡笳十八拍,见过西域的羯鼓宴,哪一样不是名门风骨?却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鼓点。”

他夸张地摸了摸胸口。

“这段鼓声,绝非凡音呐。”

“这位公子,心中若无如山重冤、似海深仇,焉能敲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妙韵?”

似是越说越自我动情,他甚至转过身,对着堂外黑压压的百姓一摊手,寻求大众共鸣。

“乡亲们说说!

这么好听的鼓,能是胡闹吗?”

“这分明是心曲难诉,借鼓抒怀啊!”

堂外,百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艺术点评弄得一愣。

竟有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附和,嗡嗡议论。

“是哩……刚才那鼓声是真好听,在大街上,我都能听出这里面有血海深冤。”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绝对有天大的委屈。”

各种议论与附和如豆大的雨点落在瓦上,稀稀疏疏地响起。

郭班头这才满意地转回身,对着脸色由猪肝转为紫黑的县令,再次一揖,语气恳切得近乎悲壮。

“老爷!

此人必定有重大冤屈,需要细查,不要冤枉了这么好‘听’的人啊!”

说完,他还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感动泪花。

看到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乘风站在堂中央,一时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上前扶他一把。

刚才只不过是手痒难耐,没想到会引发群体共鸣?

司徒兄诚不欺我!

架子鼓玩得嗨,真能敲出知音来。

早知如此,该敲《将军令》,说不定能忽悠他们当场拜将。

郭班头的一番言语下来,孙县令气的嘴角直抽,几乎要拂袖而去。

但看着台下这一片民意汹涌,他瞳仁一缩,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稳定下来。

若是非要将这小子拖出去,打个三十大板,只怕真的会激起了民愤。

沉默片刻,他将惊堂木“啪”

地往桌上一砸,指向乘风。

“你小子,这三十大板,暂且与你记下。

老实交代,你到底有何冤屈?”

“冤屈?”

真的被定性为了苦主,乘风有些啼笑皆非。

如此倒也有趣,不如演一番苦情戏,多博些同情,说话也有份量。

沉吟了一下,他呼了一口气,那深邃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刻意的愁云,声音也带了一点沙哑与哽咽。

“老爷明鉴!

小民……小民确实冤深似海,心曲难诉啊!”

说着,使劲挤了挤眼睛,睫毛扇动了好几下,试图逼出几滴应景的泪水。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连半分湿润的红意都没有。

挤。

再挤。

还是没有泪。

努力了半天,眼皮都快抽筋,结果一切都是白费。

这众目睽睽之下,不搞出点泪水来,说不过去吧!

假的演不下去,就来真的。

乘风突然想起自己那苦涩的童年,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角倒是真有些湿润起来。

“小民命苦,自幼两岁失母,是在我那酗酒如命老爹的棍棒加持下长大的。

喝骂,是家常便饭,鞭打,更是司空见惯。”

一滴微凉的湿润,竟毫无征兆地滑过他的脸颊。

那不是挤出来的。

“记得有一年大雪,因打翻了半碗劣酒,被剥了袄子赤条条扔在雪窝子里。”

“还有一回,烧得人事不知,渴得像裂开的陶罐,醉醺醺的父亲竟将劣酒当水与我喝下……”

一滴泪痕,清晰地印在了他的颊边。

那是记忆裂缝里渗出的苦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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