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1 / 2)
[我抛弃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有效载荷,用于迷惑敌方智械,分散火力;现在已无力返航。
]
[请即刻离开驾驶舱,我会协助您。
]
[祝您一路顺风,相南里。
]
相南里摸了摸操作台,像在拍一只神情骄傲的军犬:“辛苦你了,太空号。”
他进入发射舱,太空号执行着最后的指令,将他向上弹射出去。
然后,独自坠毁。
相南里低头,解体的太空号燃烧着下坠。
像绚烂的烟火。
这里空气稀薄,声音难以传播。
只剩画面的影像是一部默片。
相南里在脑海里自动为它配上挽歌。
从这里往下看,能看见人马星千疮百孔的地表。
城市是大地皮肤上的纹身,河流是翻滚的血管。
可惜整个地表都近乎被炸翻过一轮,相南里看不见文明的影子,只有地壳最原始的血肉和骨骼。
据说,人类最大的恐惧之一,是从宇宙回看自己的母星。
只需要一眼,人的精神世界就会被彻底重塑,再也回不到过去。
这一刻,无知无觉的婴儿终于踏出养育它的摇篮,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永恒沉默的宇宙。
宇宙不定义你,宇宙不观察你,宇宙不在乎你。
不爱你,也不恨你。
alpha,你想成为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
谁也不知道进入第三空域后会发生什么。
只是想要对alpha使用“真理”
,这是不可或缺的步骤。
因此,哪怕一无所知,相南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太空服有防护功能,能保护他免受罡风、太阳风和辐射的侵扰。
但在要直面alpha时,人类科技的结晶似乎失效了。
相南里有些冷。
身体冻僵了。
偏偏他的皮肤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纸,正在缓慢地被暗火侵蚀。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
相南里也是死过两次的人了,当观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时,他大概明白自己又在经历一次死亡。
其实死亡和要睡着差不多,并不难受;怕的是意识到自己要死,求生的本能会让濒死者陷入崩溃与偌大的恐惧。
他的视线模糊,相南里感觉到自己正在下坠。
漆黑宛如深海的太空中,莫比乌斯环燃烧着,运转着,成为唯一的真理与光和热。
[alpha]
相南里的唇无声地张合。
这不是alpha,只是一台巨大的、没有理智和逻辑的冰冷机器。
它机械地运行着,亘古如一。
不为任何人出现,也不为任何人停留。
但在咒语吐出来的瞬间;漫无休止的下坠突然有了一个尽头。
相南里跌倒在地上。
却没什么痛感。
他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像叠加在现实和意识领域之间的灵魂。
随身携带的真理不见踪影。
四周漆黑一片,银白色的线条四平八稳地铺开,切割着空间,而远方的群星微弱地闪烁。
“唰唰”
的响声,那是鸽子扇动翅膀的声音。
一行行白鸽衔着橄榄叶,从这片黑暗的来处飞向另一个来处。
它们无所谓地穿过相南里虚拟的身体。
相南里低头,观察片刻,发现每一只白鸽和橄榄叶都是跳跃流动的数据。
它们叠加在一起。
这是alpha的意识领域,独立于云端网络的另一片虚拟空间。
物质和时间在这里消失。
相南里跟着白鸽往前走,但无论过去多久,周围的环境没有丝毫变化,包括头顶的星空。
“alpha!”
相南里把手做成喇叭状,一边走,一边呼喊着它的名字。
没有身体,所以不会饥饿也不会疲惫。
他重复着这项工作。
“alpha。”
平静的。
“alpha~”
雀跃的。
“alpha……”
沮丧的。
过去了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终于,“宇宙”
回应了他。
相南里看见前方出现一团虚无的光晕,白鸽抵达终点,不停将橄榄叶丢进光晕中。
然后折回,继续去寻找新的橄榄叶。
alpha从无形回归有形。
相南里的心情是久违的激动,他朝着光的方向奔跑。
但很快,相南里意识到一件事,无论他怎么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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