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笨蛋(1 / 2)
镜中的人,失去了温和笑意,就连潮湿的眼尾,也染上了无尽孤独。
他耷拉下头,紧抿着唇,缓缓闭上眼。
钟饶白在调节情绪。
这份工作他恐怕没法胜任了,稍不小心,就将私人感情代入其中了,拿今天来说,他居然差点在一个小孩子面前掉下眼泪。
钟饶白不爱哭的,在没遇见谢靳前,能让他悲伤到这种程度的人或事,少之又少。
谢靳就像是他的防线和底线。
在上大学的时候,不小心瞥见日记本上的名字,泪泉好像就会不受控制,钟饶白难受过一段时间后,干脆将日记本藏了起来,假装他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个男孩。
但仅仅只是假象。
良久,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困住他的悲恸终于下去了。
冬天的水很冷,钟饶白低头洗脸。
水洗干凈了眼角的泪,钟饶白勉强恢覆了平时的状态。
洗手臺上,放置着两个玻璃杯,两根牙刷。
卫生间关着灯,钟饶白很难瞥见。
当谢明之问他是否认识谢靳那瞬间,他万分的想说他认识,认识了很多年,喜欢了好多年。
……但他钟饶白能说吗?
走出卫生间,钟饶白先是看见了一双皮鞋,视线缓缓抬高,一只夹着烟的手映入眼帘,再是那张冷漠的脸。
胸口脆弱的心臟,犹如在被锤子一点点凿开。
没有谢明之,谢靳看他的眼神,对他的态度才是真实的。
“钟老师没恪尽职守啊。”
走廊上没开灯,唯有旁边书房有光亮,谢靳杵在门前,表情隐匿在黑暗里,烟雾冉冉,缭绕指尖。
谢靳叫了以前那个称呼,那个叫着应该,充满爱意,满足,幸福的称呼。
可惜此刻这一切都像通通失踪了一样。
走廊上烟味比较重,是从书房里传出来的。
在钟饶白以前的印象里,谢靳完全没碰过烟,甚至连烟草的味道都没有嗅到过。
钟饶白不知道的是,谢靳为他戒过烟,改过一切谢靳认为不太好的习惯。
仅仅因为他的那个小男朋友太优秀了。
“你……”
钟饶白不敢看谢靳那双眼,“……少抽一点。”
谢靳捻着烟头,沈沈地笑了。
混杂着讥讽的笑。
“你拿什么身份管我?”
谢靳的话里裹着锋利的冷箭,“这些年,你是陪着我了?”
手指揪着衣角,钟饶白死咬下唇,把头低的更低了。
皮鞋敲打着地板,谢靳朝钟饶白走了过去。
领口被猛地拽住,钟饶白往前踉跄,呛人的烟味窜入鼻腔,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谢靳离他很近,少年身上熟悉的气息,已经从某个时刻淡去,换为了浓郁的烟草味。
钟饶白有种冲动,他想抱住谢靳,告诉谢靳我一直爱你。
但这太卑鄙了,这就像是在把已经缝合好伤口的线,一点点从皮肉之中抽离出来,倘若伤还没未愈合,那血水将会不停渗出。
谢靳仍然在恨他。
“谢先生。”
钟饶白垂下眼眸,理智压下情绪,“如果惹你不快,明天我辞职。”
“钟饶白。”
谢靳忍不住脾气,他咬紧牙关,指骨被捏的咔咔响,“我挺想揍你。”
“揍吧。”
钟饶白挺希望谢靳打他一顿,那样心里的愧疚说不定还能减少些许。
谢靳那双锐利的眼审视着他,钟饶白被烟味呛了两下。
“我要解释。”
他说。
“有用吗?”
钟饶白没有抬眸,领口的那只手松开了,“谢靳,你恨我就够了,我们之间不合适再有其他的感情。”
谢靳手里的烟快了燃尽,“为什么不能有?”
“钟饶白。”
他的手指卷着他耳后的发丝,“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谢靳逐层拆开他的伪装,“不然周五那次为什么要哭?车里那次为什么要逃。”
“嗯。”
钟饶白拂开他的手,但手腕猝不及防被扣住,他想挣脱掉,那只手却越攥越紧,“谢靳,你松……”
“钟饶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笨。”
谢靳凑在钟饶白耳边说出了这句话,呼吸不停落在耳后,痒意浮现在皮肤上,捏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钟饶白楞楞地望着谢靳的后背。
笨?
那熟悉的呼吸声仿佛还在耳侧,他捂住那处,想留住谢靳对他说的那几句话,钟饶白外冷内热,心其实没那么硬。
他只不过是……没胆光明正大说出我爱你。
谢靳进了谢明之的房间,敲了敲桌子,谢明之抬起头,乖巧地喊了声。
“照片。”
谢靳摊开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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