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画皮 | 更新32w营养液加更二合一(2 / 5)
医来之前,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闲杂人等——”
高惟忠话语一顿。
奉天监大太监当了一辈子屋里头对来者说这句话的人,头一回成了被人用这句话拦在屋外的来者。
他手中还抱着楼大人“急忙”
让他去寻来的伤药,只怔愣了片刻。
高惟忠深深地看了一眼紧紧闭合的大门,缓缓后退两步,张望四方,视线一一扫过将寝殿围得密不透风的禁军。
他没有发怒,没有急切,而是维持着面上的焦急之色。
“有理,”
他说,“陛下安危未定,谁都可能与刺客有关,还是等太医来较为稳妥。”
伺候了皇帝多年的大太监又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去,捧着伤药,等待屋外。
寝宫内一点声响都没有。
楼轻霜本来正接着倒下的宣庆帝,门窗四合的那一刻,他面上的担忧焦急尽皆消散,皱着眉立刻松手。
皇帝倏地跌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弯刀入了皇帝的心口,刺客情急之下,没有时间完完全全捅个对穿,也不算没有一点偏离,可这一刀已经没有任何挽救之机。
鲜血瞬间染红了龙袍,染红了楼轻霜的眼底。
沈骓面色登时苍白近乎于死人。
他捂着自己的伤口,听到了外头高惟忠被拦住的声音,发现了眼前受他信任倚重的重臣在人后一瞬间变得淡漠的神情。
他瞪大双眼,费尽力气,极低极弱极哑地开口:“你……”
“我,”
楼轻霜毫无波澜地接了他的话,“陛下想问我,我在想什么?”
他低下头,垂眸望着这个从来只需低头看别人的皇帝。
他终于等到了今天,终于发现自己所期望的大仇得报的畅快并不会到来。
太久了。
久到他早就忘了肆意随心的喜怒哀乐是何模样。
二十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一个婴孩及冠成人,承接着一次又一次的冤魂,一步一步踏过见不得光的沼泽,走到鲜血淋漓的天子面前。
数十年前的无数尸骨腐朽于泥土中,九年前刑台上的血被一次又一次覆盖,正月里杖毙的御史已不剩几个人提起他的名字。
世间倘若真有轮回,黄泉道上的人不知走了几趟,早已成了谁家的子嗣后辈,因果尽断一无所知地重新活在这世上。
可还活在这片泥沼的人却必须记得。
楼轻霜麻木地同垂死挣扎的皇帝对视着。
而后他缓缓地从袖兜之中,拿出了早已备好,让禁军视而不见的匕首。
“我在想,”
他对沈骓说,“虽然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于情于理,他们——你一会就该去黄泉里面对的他们,需要我这么做……”
匕首出鞘。
“……需要我在你死前,和你说些你该知道的事情。”
温和、忠诚、刚正、清雅。
这些沈骓早已习以为常的模样,无一例外地被覆盖着无形阴霾的冷漠所取代。
浑身浴血的皇帝恐惧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后辈,用尽全力喊:“来……来——”
人。
鲜血骤然涌满他的咽喉。
被割断的舌头悄然落地。
溅射而出的鲜血瞬间弄脏了楼轻霜的官袍,挂满匕首的刀身,附着在他的手上,黏腻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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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无感情地笑了一声,双眸纯粹得只剩下幽暗。
“嘘,”
他用着近乎诡异的恭敬语调,最后一次这样喊,这样自称,“陛下且慢慢听臣禀报。”
“飞云卫起火,烧的就是沈沉霆的尸体。”
“我命人烧的。”
“他确确实实死了。”
皇帝目眦欲裂,蜷在脏污的软榻上,骇然而又无力地听着。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楼轻霜不想去猜测对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没有必要。
不重要。
“羌南军需,是我劫的,为了让你查裴知节,查烟州。”
“刚才那个刺客藏在香炉上的机关,禁军早就发现了,是我按下的消息。”
“你最不想听到的《休政九论》,是我写的。
九年前你看到的不是我誊写的抄本,那就是我写的初稿。
太傅念诵,是为救我。”
“我在你的书房外跪了整夜,求你让我离开飞云卫,入仕为官,不是为了为你效命,是为了杀你。”
“……”
他嗓音毫无波澜,又低又冷,像是沉入深海的刀锋,坠得没有尽头。
皇帝的生机似冬雪包裹的枯木,迅速流逝。
他的话语却如初春第一缕风路过的荒原,瞬间抽拔出数不尽的生意。
他说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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