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幕篱(2 / 4)
能把一个从来没有心的菩萨勾得做到这个地步,那不论太子日后有没有可能真的和他们站在一边,最保险的方式依然是——现在就把这个风险掐灭。
可楼大人只回了他一句:“现今影响了吗?”
周溢年一噎。
楼轻霜不再理会他,把手中记载着那记数之法的古书交给薛执,吩咐道:“既然已经探得账册所在,便不必你亲自去。
你挑个手底下得力的暗卫,把你所知晓的告诉他,还有这个偏门的记数之法教给他,让暗卫常住苍王府附近,徐徐图之。”
“是。”
一晃便到了今日。
楼轻霜方才那些话是说与太子殿下听的,但太子没听懂,奉砚却听了个十成十。
楼府最近又哪里丢过什么宝物?
他家公子唯一丢过的,可不就是正月江南里那一抹瞧不清的身影?
比起薛执,奉砚这个常伴楼轻霜身侧的“侍从”
更懂些书文,若是亲去苍州,应当能更快查出——苍王府去年末到底有没有支取足够购买画舫和一掷千金的银两数额。
“不用。”
他家公子却慢吞吞道,“账查到头了,也还是账;尽快查到,也只能尽快。
他既早有隐藏账目之心,便不可完全指望账目。”
奉砚神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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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便是不做,楼轻霜没必要解释这些。
这是在教他。
“追查他人有心隐瞒之处,无异于当着猛虎的面夺其幼子,硬攻其擅守之地——可以,但必然难上加难。”
奉砚恍然。
“太子既然能防备到账册这等方面,也许属下费心查完也一无所获,而太子之防备,已是薛执赴苍州最大的收获。”
奉砚慰叹,“属下方才入了偏处而不知,幸而公子提点,属下受教。”
“只是……属下还有一问。
若是不指望账册,周大人所说的刺杀之法公子亦不用,属下还能如何为公子效力,寻那位苏公子之踪迹?”
“黄凭。”
——太子谨慎,苏涯也谨慎,可有一人身上,还留着也许连苏涯自己都不知道的错漏。
楼轻霜说完,下方骤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叫,喊的还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奉砚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门外,登时便眉头一皱。
奉砚刚刚也听到些许嘈杂声,但也和楼轻霜一样,只当是酒楼本就嘈杂,此刻却听到太子喊自己,跟着回头看去,却见太子殿下那出了事。
“你是哪家公子?”
沈持意听到拦着自己的那酒鬼问他。
他从前在苍州就常常装纨绔,为了人设,没少出入过风月地,一眼看出眼前是个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体的真纨绔。
对方那双眼睛盯着自己,从上到下不断打量着。
大兴朝权贵常有好男风者,这种眼神,任谁来了都能一眼看出其中含义。
沈持意从前出门,要么是苍王世子的身份,身侧仆从护卫众多,要么是苏涯的身份,戴着幕篱,别人瞧不见他,倒是鲜少遇见此等情形。
他脸色一沉:“我不是哪家公子。”
他转身便要绕开这酒鬼。
那纨绔却不是一人来的,他还未绕开,另一处去路便又被几个跌跌撞撞的人堵住了。
一开始拦着他的人笑着问他:“不是哪家的公子,难怪……你这身衣裳衬不上你,不如小爷几个带你去裁一身好衣裳……”
又有人笑道:“然后亲手替你穿上!”
“……”
“他看上去好像不太乐意。”
又有人调笑着说。
“……”
原来这些人是以为他没有出身,穿着又不似世家子弟,便开始放肆了。
沈持意出宫之时,魏白山给他准备的衣袍甚至有些惹眼,他又不是楼大人这种清廉人设,没太在意。
结果刚换上走出去,楼轻霜看了,脸色微冷,竟然说他这样微服出宫容易引人注意,若是导致祸端,楼大人便万死难辞,摆出一副不换件朴素一点的便不带他出宫逃课的架势。
那他当然是逃课重要了,这才找了一件最不起眼的。
楼轻霜!
他回头去看,却见男人坐在高台处,正在和奉砚说着什么,没看这里。
他们这的动静不算小,也不知说什么那么认真,这都没听到。
他又不能显露武功,也不能当着这些纨绔的面大喊他是太子——现在喊了这些酒鬼恐怕也只会以为他情急撒谎。
因他要和楼轻霜谈论一些不能让皇帝听到的朝局政事,几个随行的飞云卫被他暂时遣开了。
乌陵还在当铺里——他出来就是为了查看此事的。
除了楼轻霜和奉砚,谁还能为他解围?
沈持意犹豫该怎么喊来楼轻霜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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