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四月一日(2 / 4)
您想听什么。”
“我问,当时镜头里朝我笑的那个七岁的孩子,是不是已经…不是他了。”
“是。”
林葛然笑笑,“…已经不是了。”
林胡崇睁着眼睛,沉默很久,“你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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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华看着林葛然,他一路沉默,抱着饭盒,然后坐在一个角落。
“你先吃点吧,你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林葛然点点头,他打开饭盒,吃饭。
他是不是从没叫过你爸。
是,他从没叫过,他每次都叫…父亲。
都这么叫,恭敬地,安静地,卑微的。
他一个人,总是后退,后退,负着手,背对墙,沉默。
当时镜头里朝我笑的那个七岁的孩子,是不是已经…不是他了。
是,那会儿他已经走了,流浪在各地了。
被他亲手,送走的。
那天金飞怎么说的,他被他的师父花修罗救走了,直接回了堕天,去做未完成的事。
…救走了。
可他杀了林远。
醒来的秦桑说林远是幕后的凶手。
正午,返回林家。
车窗外阳光灿烂,晃着光晕。
林葛然让曲华把车停在了大门口。
他想走路。
两旁的警亭里,有人朝他敬礼。
他忽然停下脚步,“大年二十九那天,他来过这儿吗?”
小周胸脯挺的笔直,“报告首长,他…他那天是在这儿来着!”
林葛然面色苍白。
小周赶快继续,“当时,我彻头彻尾传达了您的命令,我告诉他:董事长说,让你走,天高地远海也阔!”
林葛然看着他。
“之后,林刃说:他没地方去!”
小周掷地有声,把当时隋刃低沉微弱的声音说的铿锵有力。
林葛然身后的曲华很想让他闭嘴,然而小周继续,“他又说:可这里是他的家,他不该走!”
曲华闭上眼,“后来呢。”
“后来…”
小周挠挠头,“嗯…”
时间有点久,他记不太清。
旁边另一个警亭的说话了,“他说他想进去烤火。”
“哦对,那天太冷了!”
小周视线有点飘,“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冻成冰棍了,我让他找地方睡。
他也点头说确实冷。
他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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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后来他被放行了。
然后,他回到家,看到自己的行李被打包扔出去。
当时,他手里拿着红薯,他的小布袋摊在地上,里头是背包,铺盖,半卷卫生纸,还有黑衣服。
人来人往,他呆站着。
“我没过过年,很久了。”
隋刃沉默,他低头,蹲在地上,收拾摊开的包裹,他忽然抬了头,“爸,明天年三十。”
天旋地转,他想起来。
他叫过自己爸。
叫过。
林葛然走到二楼,隋刃的小房间,门锁有点晃,林家有这样的房间。
屋子里,一个木桌,一个板床,一个小柜子,铺盖重新铺回去,一个薄被子叠成豆腐块。
走的匆忙,窗子没关,冷风,透着窗沿吹进,咯吱作响。
昏暗的光线里,林葛然沉默。
冰冷,从脚底一点点渗进身上。
他开灯。
孤零零一个白织灯晃晃悠悠,墙壁刺眼。
卫生间门边有个桶,里头有两个叠的整整齐齐的黑衣服,带血,还没来及洗。
卫生间的水龙头锈迹斑斑关不紧,滴答,滴答。
桌子上放着几张纸,上面是几行写写划划的…金刚经。
这就是全部了。
林葛然往窗外看,天已全黑。
窗外零星灯火,很远的地方是铁轨。
原来,这个房间,孤寂入骨。
他彻底沉默下来,他关上灯,躺到了那张行军床上。
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念经: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
说法者,无法可说。
四月一日,初春,愚人。
冬天已逝,春日将至。
他,一夜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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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金川,夺龙脊。
四月一日,大吉。
先头队伍已经就位,外围有连战花红提供的部队,龙脊金四爷最后的基地,如一个铁桶,已被团团包围。
保险柜里的所有材料都已被隋刃替换,他的心腹,都已被一一设局除掉。
阿汾已死,他身边,再无一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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