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小红帽(2 / 3)
用东德的酒来送别东德,应该……算是合适的吧。”
韦伯看着皋月的手指在瓶塞上用力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皋月瞥了他一眼,以为他这个该死的德国佬要提实验室“禁止饮食“的规定,抢先打断。
“没关系。
我特例允许了。
这间实验室是我批的经费建的,规矩我说了算。”
“……不,大小姐,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嗯?“
韦伯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
“按照日本国《未成年者饮酒禁止法》第一条之规定——二十岁以下之人,不得饮用酒类。
大小姐今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七岁。”
第323章小红帽
皋月拧瓶塞的手顿住了。
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韦伯。
嘴角向上弯起、眼睛也弯起来。
露出了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笑容。
那种笑容。
韦伯在心里给它命了一个名字:“面具笑”
。
每次大小姐挂出这个笑容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哦?“皋月的声音甜得发腻,“那么,韦伯先生是打算去向警察局举报我吗?“
说话的同时,她拇指一推——
“啵。”
瓶塞弹了出去。
白色的气泡从瓶口涌出来,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去。
韦伯僵住了。
后来他回忆起这个场景的时候,确信自己当时的脊背温度至少下降了两度。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对他微笑。
而他——一个在冷战铁幕两侧都待过的叛逃者——居然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绝……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韦伯两手连忙在身前摆了摆,动作僵硬得像个没上油的机器人,“请当我什么都没说,boss。”
皋月的笑容维持了恰好三秒。
然后像冰面上的裂纹一样,从嘴角开始松动,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带着几分得意的轻笑。
“韦伯先生。”
她将冒着泡沫的酒瓶倾斜,金黄色的液体注入第一只玻璃杯,“你是我见过的最……德国人的德国人。”
这句话的语气里没有嘲弄,甚至带着一点点欣赏。
她将第一杯推到韦伯面前。
然后给自己倒了第二杯。
“今晚,“皋月举起杯子,侧头看向电视屏幕上正在绽放的柏林烟花,“就当是……两个人看烟花吧。”
……
两人碰杯。
rotk?ppchen的气泡很细。
入口时有一股清爽的青苹果酸,尾韵带着一丝面包酵母的暖意。
韦伯喝了一口。
眼眶有一瞬间的发热。
这个味道。
他上一次喝rotk?ppchen,是1988年圣诞节。
蔡司车间的年终聚会。
hans在食堂里开了三瓶,大家围着折叠桌站着碰杯。
窗外下着雪。
有人用手风琴拉了一首《平安夜》。
走调走得离谱,但所有人都在笑。
那是他在东德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皋月没有催他说话。
她安静地喝着自己的酒,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是韦伯先开口的。
“大小姐怎么看这件事?“韦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用下巴朝电视的方向点了点,“统一。”
皋月将杯子举到唇边,透过气泡的金色液面看着他。”
我想先听听你的。”
韦伯苦笑了一下。
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圈。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看。”
他的目光落在某个虚空中,“如果你去问任何一个东德人——你高兴吗?他一定会回答高兴。
真心的。
但如果你再多看他的眼睛一秒——你会发现那里面的东西非常、非常复杂。”
他喝了一口酒。
气泡在舌面上炸开,青苹果的酸裹着酵母的暖。
“那个国家有太多荒唐的事。”
韦伯的声音放低了半度,像是在对自己说,“物资永远匮乏。
stasi(史塔西)的线人可能就坐在你隔壁的办公桌。
想出境?除非你有特殊许可——否则连匈牙利都去不了。”
“买一辆trabant(特拉贝特,东德国民神车)要排两年的队,交了钱之后再等三年。
五年,就为了一辆纸板糊的汽车。”
他摇了摇头。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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