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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桂花(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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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窄长的午后灰光斜切在地毯上。

皋月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

茶几上散落着七八张拍立得相纸,正面朝上,排成两行。

她的右手捏着一张刚吐出的相纸,甩了两下,放到左边那一列的末端。

左边那列:废弃砖窑。

灌溉渠水位线。

滩涂土层断面。

右边那列:芦苇荡全景。

航道上的万吨轮。

脚下银灰色的滩涂泥面。

左边是数据。

右边是资产。

“大小姐。”

远藤在门边站定,“陈志远局长邀请您今晚私人便宴。

法租界,永福路,一家私房菜馆。

他说——只是赔罪,不谈公事。”

皋月的手停了。

她没有抬头,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张灌溉渠水位线的照片上。

水位最高刻度距渠沿不到四十公分——这意味着雨季时这片区域的地表排涝能力极差。

园区排水系统的设计标准必须大幅上浮。

三秒。

她将那张照片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告诉他,我去。”

第312章桂花

皋月抬起头,看着远藤。

“只带藤田。

你不用来。”

远藤的眉心聚了一瞬,又散开了。

不带他,意味着今晚的对话内容不经过“专务理事”

这一层过滤。

大小姐要直接面对陈志远。

一个人。

“明白。”

远藤微微欠身,退出房间时,右手在门把上多停留了半秒。

门关上。

皋月低头,将茶几上的照片一张张收进手袋的暗格。

最后一张是那幅芦苇荡全景——枯黄的芦穗被风压成金色的波浪,尽头是灰蓝色的长江水带。

她看了两秒,将它翻过来,用圆珠笔在白色背面写下一行极小的数字。

然后也塞了进去。

……

傍晚六点。

永福路。

法租界梧桐树的落叶铺了一层薄薄的枯黄,被环卫工人扫到路沿石旁边,堆成长条形的碎金色带子。

路灯还没亮,暮色从弄堂的尽头漫上来,将整条街笼在一种暧昧的青灰色里。

“永福小院”

没有招牌。

从外面看,只是一栋两层的西班牙式老洋房,红瓦斜顶,二楼阳台的铁艺栏杆上爬满了枯萎的凌霄花藤。

推开黑漆木门,穿过一段铺着青砖的短甬道,便是一方不大的花园。

三株桂花树。

九月末的晚桂还在开,细碎的金黄色花朵缀满枝头,甜腻的香气在微凉的空气里缓缓弥散。

陈志远坐在包间里。

他今天换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灰色夹克,内搭藏青色高领毛衫,左胸前的布面上还留有一道洗衣机绞出来的细小褶痕。

桌上摆着三副餐具。

筷子是黑檀木的,搁在青瓷筷架上。

茶壶里泡的不是龙井,换成了白毫银针——苦涩感低,回甘绵长,适合不喝酒的人。

最靠窗的那个位置,餐盘右侧多放了一只小碟。

碟子里是一块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桂花糖年糕,表面的桂花碎还冒着热气,像一枚金色的印章。

陈志远将面前的白瓷茶杯转了半圈。

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指腹感受到瓷器微凉的温度,又收了回来。

他不确定今晚能从这位千金嘴里撬出什么。

但至少,场已经布好了。

无烟。

无酒。

无辣。

考虑到对方喜甜,他也特意吩咐后厨做了一道本帮桂花糕。

猎手要进林子之前,先要摸清猎物吃什么草。

六点三十二分。

门外传来两组脚步声。

一组轻,一组重。

包间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皋月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头发依旧用那枚珍珠发夹别在耳后。

手袋是下午那只米色的小羊皮款。

藤田刚在她身后半步跨入室内。

他的视线用不到两秒扫完全场——窗户位置、出口方向、桌椅间距——然后无声地退到距离餐桌两步远的墙角,双手交叠在腹前,跨立。

陈志远起身。

服务员端着第一道冷盘从侧门走进来。

陈志远抬起手,向皋月微微示意。

他没有看翻译——今晚没带翻译。

他张口。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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