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祈福(3 / 4)
沈维桢说,“年关将近,杂事多,倒也没那么着急,不好劳累了母亲。”
18祈福
李夫人说:“你有这份孝心,很好。
但我细细想过,那丫头确实可怜,当初我没能生下你妹妹,如今她来……也算是填了一个空缺。
我想着,在过年前将这件事操办了,不过记个名、请合族耆老们吃个饭的事,有你六爷爷在,这事准成。”
沈维桢一动不动,片刻后,他说:“母亲不是还要为我做法事、破情劫么?”
李夫人狐疑:“你同意?”
“怎么不同意,”
沈维桢淡淡,“事有轻重缓急,先办这个,等过了年,再谈静徽上族谱的事情。”
李夫人叹:“你总算开窍了。”
总算开窍的沈维桢出了玉华院,庭院中积雪厚厚,下人们刚清扫出路面,很快又积上薄薄一层,他走过去,冷不丁,想到今日同未空的谈话。
在他笑着谢过未空说出那番情劫之论后,未空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当我是为帮你才说?非也非也,元敬,你如今红鸾星动,却是孽海情天,此为孽缘,应当断立断。”
沈维桢心想,晚了。
若是早些说,他必然此生不见阿椿,不许她进府,予她钱财,为她买了仆人伺候,让她去外面院子里住。
已经晚了。
他那日去了莲池,看见了她,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纵使是孽缘,也是缘;命中注定孽海情天,他就享受这段孽情——也有情。
阿椿现在也敬爱他,不是么?
就不需在意她是怎么样的“爱”
。
何必分个高低贵贱,爱以真为贵;只要情感真挚,她待他用心,又何必斤斤计较、去分辨她用的什么情、什么心。
都一样。
沈维桢如此想。
她必然是嫁不成了。
至于族谱么……
容他再想想。
不到七日,李夫人请来人在府上做法事,几个姑娘们爱热闹,商量着过去瞧瞧。
“听说是关于姻缘的法事,”
沈云娥虔心说,“我早知道,京城中能人辈出,李夫人出身高贵,她能请来的大师,必然差不了。
阿椿,你也去看看吧,也去沾染沾染,希望上天能为你择一个如意郎君。”
没人比沈云娥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她深知命不久矣,只希望能看姑娘找到一户好人家。
阿椿想了想,认为母亲说得很对。
她上次见了章简,觉得此人相貌不错,虽不及兄长,但也是仪表堂堂;且,他性格很好,不小瞧她,对她很客气、礼貌。
只是不知道他家规矩多不多。
哥哥最近也不提他了。
阿椿按照赶庙会的经验,提前做了些点心果子,都是南梧州风味的东西,还备好瓜子蜜饯清茶,秋霜和冬雪都拎着,她手里也拿着,一并去看法会。
路上撞见了叶青,叶青喜孜孜地回禀沈维桢,说看见表姑娘又做了新点心,带着侍女,应该是要往仁寿堂送呢。
沈维桢心情大好:“她若来了,立刻告诉我。”
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人来。
哪怕是爬,也该爬到了。
沈维桢想了想,差荷露去藏春坞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她又回去了。
荷露很快来报:“表姑娘在看法会呢,五姑娘和六姑娘,还有几位公子都在。”
沈维桢问:“她没让人送东西?”
荷露小心:“没有。”
沈维桢的字还未写完,不写了。
“我去看看,”
沈维桢说,“究竟是什么法事,这么好看。”
沈维桢到的时候,阿椿正和姐妹们一块分享点心,见到他,沈湘玫和沈琳瑛立刻低下头,规矩行礼:“大哥哥。”
阿椿慢了一步,也是她运气不好,看到他时,手上还有半块点心,情急之下塞到嘴里,低头行礼,又意识到嘴巴满着,说不出请安的话了。
她着急吞咽,噎得打了个嗝,又立刻捂住嘴。
沈维桢看一眼食盒,已经快吃光了,只剩些点心碎屑。
最后半块还在她嘴里嚼嚼嚼,差点把她噎得翻白眼,她还以为他看不到。
哦,原来就没打算送给他吃。
“静徽,你过来,”
沈维桢说,“我有事要问你。”
阿椿乖乖地说好。
沈湘玫和沈琳瑛对视,都觉可怜——天可怜见的,静徽又犯了什么错?怎么运气这么不好,偏偏被沈维桢给抓住了。
阿椿跟沈维桢移步莲池旁。
满池荷花早就枯了,下人们将枯荷残枝尽数拔去,徒留空荡荡的池塘。
沈维桢看低着头的阿椿。
她手里紧紧握着丝帕,指节都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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