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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城外,长亭——

宇文护将要出征,却久久不见想见的人,他骑在战马上,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亲卫营,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弥漫,末了,不甘的回头望了望…

城墙之上,站着一个人。

晏殊。

晨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清冷如玉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晏殊站在那里,气质清绝,仿佛不属于这纷扰尘世。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宇文护看着他,眼中翻涌着懊悔,他忽然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晏殊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铠甲冰凉坚硬,硌得晏殊微蹙了眉,但他没有推开。

他能感觉到宇文护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那具总是如山岳般沉稳的身躯里,此刻正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阿殊…”

宇文护的声音闷闷地响在他耳边,带着沙哑的痛楚,“我曾说过,再有战事,我带你一起走,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晏殊揉进骨血里:“我食言了。”

晏殊闭上眼,纤长的睫毛轻颤,良久,他才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宇文护的背,动作很轻,却道尽不舍。

“我没有怪你。”

他轻声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温柔,“国事为重,边境需要你,越国需要你,我在这里…很好。”

“可我不好。”

宇文护松开他,双手握住他的肩,眼睛赤红,“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朝局不明,我却留你一人在此…”

晏殊抬眸,与他对视…

那双总是清澈淡漠的眼眸里,此刻映出宇文护焦灼的面容,也映出他自己深藏的忧虑,但他很快敛去情绪,恢复了惯常的理智。

“对不起…”

宇文护后退一步,理了理晏殊微乱的衣襟,他说:“我是大越的武安君,以武安天下,是越国国门前最后一道防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敲在晏殊心上:“最后,才是你的夫君。”

这话理智得近乎残忍,却又清醒得令人心痛,宇文护小心翼翼看着他,看着晏殊在晨光中清冷如玉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深藏于冰雪之下的理解与支持,心中翻涌的焦躁、不甘与愤怒,忽然都沉寂下来。

“你说得对。”

晏殊声音微哑,“你是武安君,你的战场在边关,我的战场,就在这里。”

宇文护闻言,上前一步,再次将晏殊拥入怀中,这一次的力道轻柔了许多,他将脸埋在晏殊颈侧,贪婪地呼吸着那人身上的味道,仿佛要将这气息刻进骨子里。

“我不在时,你…”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绝不能去找旁人,连多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晏殊一怔,随即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计较这些…

“还有,”

宇文护继续恶狠狠地叮嘱,像个生怕被抛弃的孩子,“要多给我写信,每日都要写,写你吃了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晏殊终于轻轻“嗯”

了一声。

宇文护这才松开他,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烙印在心底最深处,然后他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果决。

“走了。”

他最后说了一句,没有回头。

马鞭扬起,战马嘶鸣,大军沿着官道向西,滚滚而去。

晏殊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逐渐消失在官道深处的队伍,望着宇文护决绝而去的背影,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风卷起他素白的衣袂和披散的长发,落叶纷落如雨。

……

月上中天,府内灯火通明,后花园的水榭中,一桌酒菜已摆好,韩渊踏入水榭时,面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明朗笑意,连步伐都比平日轻快几分。

沈砚辞正坐在桌边等他,烛火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眉目如画,气质温润,见韩渊进来,他抬眼望来,眼中含着浅浅笑意:“回来了?今日似乎心情很好。”

韩渊走到他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确实有件好事。”

“哦?”

沈砚辞任由他握着,目光温顺地落在他脸上,“说来听听。”

“谢千弦孤身入临瞿,如今已下昭狱,萧玄烨断此臂膀,又失猛将,日后必然寸步难行!”

韩渊说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冽又痛快的弧度。

沈砚辞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韩渊仰头饮尽杯中酒,语气愈发畅快:“谢千弦此人,用计奇诡,既不能为我所用,留着他,终是心腹大患,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岂有不杀之理?”

沈砚辞静静听着,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烛光在他长睫上投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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