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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如同重锤落下,砸得整个暖亭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连炭火都失去了温度。
“你放肆!”
齐王被彻底激怒,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慎闾,手指气得发抖,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猛地一甩衣袖,大氅带起的劲风几乎将炭盆的火星卷起,随后看也不再看地上跪着的慎闾,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暖亭,身影很快消失在覆雪的园径尽头。
寒风呼啸着灌进骤然空旷的暖亭,吹散了最后一丝暖意,也吹得跪在地上的慎闾灰发凌乱。
他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砖,仿佛一座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石雕…
宽大的官袍下,那曾经支撑起齐国半壁江山的脊梁,此刻微微佝偻着,透出无尽的苍凉与死寂。
他忽然回想起那一夜的齐国,先公病危,且唯一的子嗣尚在腹中,无人知晓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国来犯,那一夜的齐国,在灭国的边缘…
慎闾不想做亡国之人,他手中捧着两个婴儿,一个是他亲生的骨肉,另一个,是齐国最后的希望,也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
唯一见过储君的人都死了,当今世上,只有他慎闾自己知道,究竟谁是真正的继承人。
两个婴儿,他说谁是储君,谁便是……
世上从此只有他慎闾知道,坐在临瞿王座上的那个人,血脉里流淌的,究竟是什么,他倾尽一生,殚精竭虑,为的就是守护这个由他亲手缔造的“齐国”
,可如今…
亭外,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入半冰的池水,无声无息地沉没了。
而在暖亭角落的阴影里,韩渊潜伏在暗处,他第一次如此去打量慎闾。
齐国的令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贤臣?
不,整个临瞿的祸事,那些有着污点的大臣,通通逃不过他的眼,可慎闾从未出手。
那么,是奸佞?
不,若是奸佞,绝说不出方才那番肺腑之语…
韩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番肺腑之言让慎闾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变得模糊,却让齐王的身影愈发得清晰起来。
齐王……绝非贤主!
这个认知在他脑中炸响,驱散了最后一丝侥幸,他虽对明止无甚好感,甚至带着警惕与竞争之意,但理智却冷酷地告诉他,明止那番话,切中时弊,是真正强国之道!
可齐王和萧寤生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没有这个魄力,注定会被洪流淹没…
这样的君王,如何值得效忠?
一丝冰冷的决绝,在他心底缓缓成型,绝望的冰层裂开,露出的不是软弱,而是燃烧着毁灭与重建的熔岩。
他无息退去,动作轻得像掠过冰面的寒风,沿着来时的覆雪小径,脚步依旧沉稳,却与来时不同了…
令尹府邸的亭台楼阁在雪后显得格外空旷寂寥,韩渊穿过几重月洞门,绕过结着薄冰的池塘,心思沉郁如铅。
齐国并不比瀛国清净,他要在这即将崩塌的棋局中,为自己,也为那沉甸甸的血仇,寻一条生路,甚至一条,破局之路。
就在他即将走出令尹府邸最深处的一重院落时,眼角的余光在不经意间扫过西侧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径,那里,在几丛枯败的竹影和嶙峋假山的掩映下,矗立着一座小院。
那小院与府中其他的雕梁画栋截然不同,它异常低矮,墙壁似乎是用未经打磨的粗石垒砌而成,在清冷的雪光下泛着沉郁的暗色。
整座院落没有一丝灯火透出,也没有任何通往它的明显路径,却在杂草间被往来的脚印踩出一条不太明显的痕迹,仿佛被主人刻意遗忘,它就那样突兀地,沉默地立在那里…
韩渊的脚步一滞,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一种强烈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地方,绝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没错,依旧是走剧情[可怜][可怜]
第93章钟鸣裂阙惊双阙
积雪在脚下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待回过神来时,韩渊早已踏入了那条隐秘的小径。
脚步声轻得近乎消弭于寒风之中,越是靠近那座低矮粗陋的石院,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便愈发清晰,那是陈旧的草药味。
韩渊避开正门绕到侧面,石墙粗糙冰冷,未经雕琢的棱角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嶙峋,他屏息凝神,盯着纱窗处可供窥视的缝隙,纱布模糊了他的视线,可内心那股强烈的不安却无可控制地涌上…
终于,在靠近墙角的一扇糊着陈旧发黄窗纸的窄窗前,他找到了一个破损而露出的小小孔洞。
韩渊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有个强烈的声音在说,这一窗之隔,背后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凑近那个微小的孔隙,冰冷的石壁触碰到他的额角,院内的景象透过小孔,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庭院极小,几乎称不上是院子,更像是一方被高墙囚禁的天井,中央,有一人正背对着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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