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细风吹皱一池水(1 / 4)
南宁府,知府衙门内堂。
李念挺直了背,半坐在椅子上,看向坐在上首着一身青袍的中年男子,道:“督台,属下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
原来这青袍男子就是薛不归,脸上颇有沟壑,自带了一份气度与威严。
只见他点了点头,慢声道:“明贞啊,你有心了。”
说着端起茶杯来,头轻轻抬了抬示意,道,“喝口茶,润润嗓子罢。”
随即自己轻啜了几口。
李念轻巧地端起茶杯,陪着饮了几口。
见薛总督放下茶杯,便也跟着放下了。
“临尘的事,我知道了。
你是一直是个有心的,我也知道。
这个事,不急,慢慢来,你明白吧?”
“属下明白!”
虽然薛不归说话缓慢而平和,但李念却分明感受到一种压力。
他不知道,薛不归是本来就知道他所说的事,还是表示从他这里知道了。
但后面的意思,李念明白,薛不归说的是,这个事暂时到此为止,他要将这些烂在肚子里。
薛不归带着淡淡的笑意,道:“至于罗初八的事,既然你都找上门了,我想办法罢。”
说着还抬头看了李念一眼。
李念听得薛不归答应下来,心里一喜,嘿嘿作笑,道:“属下替罗初八,谢过督台!”
薛不归作怒,笑骂道:“你还是少替他谢吧!
我还记得当年我问他,好歹是个朝廷命官了,怎么也不取个字。
他怎么说的?”
李念陪着笑,道:“他说自己就是个山野粗人,取个字,倒像是沐猴而冠。”
薛不归哈哈一笑,道:“我说,要不然我帮他取一个,这小子竟然还拒绝了。”
薛不归用手指了指前方,“我薛不归,两州总督,这些年在雍梁,这小子算是独一份了吧?!”
说完又忍不住笑出声。
李念也在一旁嘿嘿陪着笑,道:“督台,所以啊,您早就该让这家伙滚远点了不是?”
薛不归一乐,白了李念一眼,道:“你小子少糊弄我。
说实话,我欣赏他多过你。
罗初八虽然比你笨点吧,但比你有性格。”
李念作急色,笑道:“这怎么说的呢?督台是觉得我太听话了?!”
薛不归眼眉一挑,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是说,你不如罗初八精一。
修行之道,尽心而至,精一为要。
当然,你之才智,必定想走更难的一条路。
我只是提醒你一言,以博而至约,也当量力而行之。”
李念听完,离席而起,俯身一拜,肃然道:“谢督台指点!
明贞受教。”
未时刚过,陈修、张鲁、李良三人,各自骑着马,打北门出了钦州城。
张鲁在前,陈修和李良二人并排在后。
没走几步,座下马嘶叫一声,抖了下身子,吓得张鲁一个弯腰下伏,紧忙抓着马脖子。
只听得后头一个声音传来:“挺腰!
坐好!”
。
张鲁一个激灵,又坐直了,只是两脚踩着马镫,双腿紧紧夹着马腹,身体显得很是僵硬。
李良嘿嘿一阵坏笑,马鞭向前一指,转头冲陈修道:“你说,他这样能坚持多久?”
陈修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是好好教他吧!
我可不想在荒郊露宿。”
李良正色道:“谁说我没好好教他?”
冲陈修挑了挑眉毛,“老师傅教骑马都这样,你先跟他说应该怎样怎样,反正一到马上,他也不一定能记住。
等他跟马这一番接触下来,你慢慢跟他一条一条地说,反而容易记牢。”
陈修寻思一翻,好像确实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
一路上李良不时指点,凭着修行者不错的体力,张鲁总算对骑马摸着门道了。
虽然控马水平确实不怎么样,但至少骑在马上跑起来还似模似样,至于能不能停下来,会不会被甩下去,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李良和陈修都不担心,毕竟还是修行者耐操练,反正也不会摔出个好歹,多摔几次,也就好了。
行到日头快下山,眼见不远处便是驿站,李良喊了一声:“今晚就在这休息罢!”
说着轻勒马,缓缓减速。
陈修应了一声:“好!”
说着一声短吁,勒马减速。
两人速度慢了下来,却见张鲁直往前去,李良又大喊了一声:“嘿,小鲁子,勒马,减速。”
只听得张鲁一顿“吁——,吁——”
的,却不见速度稍缓。
张鲁眼见得要越跑越远,马上就要跑过驿站了,全身一发力,死命拉住缰绳,一把将马拉得人立而起。
张鲁不防,双腿一时用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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